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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通常静音,他没有重要的电话要接。
裴骜离开的时候,整栋大楼只有外墙的装饰灯亮着,他低着头走路,皮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而寂静的地下停车场显得格外渗人。
待他进去后,司机将车门关上,小跑着从后面绕到另一侧的前门。
车窗折社出一张冰冷锋利的侧脸,他敛着眼皮,眉头轻锁,裴骜的十九岁,终于结束了。
一点没变的那五年似乎在等什么人给他一个说法似的,他苦等五年,去年得到了答案,后来又心甘情愿地失去,裴骜彻底变成了一个大人,大胆而谨慎,狠厉又果决,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接班人'。
“裴骜。”
裴骜应声回头,走了过去,他恭敬地叫:“爸。”
“你瘦了,”裴冬看着他,淡淡道,“想做的事儿还没做完吗?”
“快了。”
冷漠,沉默,垂头走路……这是他裴冬的儿子吗,那个张扬张狂,恨不得把头仰天上去的裴骜,被换到其他城市了吗?
裴冬是来劝他的,偷税骗税,行汇瘦汇,那是顾远自己做下的,是他活该。可是顾行迟何错之有呢,事成了没有多少益处,若是不成反而是本烂账。
可是裴骜现在这副样子,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倔劲儿狠劲儿,着魔了似的坚决,恐怕谁也劝不住了,裴冬暗叹:“注意身体,你妈妈很想你,她要过生日了,记得给她买礼物。”
“是。”
“她最近喜欢海螺珠,亲手给她。”裴冬意在让他出席百灵的生日会。
“知道了。”
裴冬蓦地想起在咖啡厅,那个秋辞也是这样,一模一样。
裴骜如此针对顾家,是报复秋辞吗,还是逼他回来?
“回去吧。”
“您慢走。”裴骜利落的转身,阔步向前,很快便消失在裴冬的视线。
回到家,老狼跑了过来,绕着他转圈,裴骜蹲下摩挲了它好一阵才起身换鞋。
无论他住在哪儿,只要有老狼在,就能看到秋辞的影子,他不该要这条狗,这让他无法平静,时时自悔。
他时常坐在客厅或者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老狼发呆,渐渐就会出现幻象,有人在旁边给它喂食喂水,摸它逗它,裴骜会笑,又慢慢熄灭。
就像今天,其实他很累,但歇一会儿还是会带老狼出去,他出差也会派助理或者其他人来照顾它遛它,公司内部关于裴骜的传言总是不断,最普遍的共识的是,他那么爱狗,一定很会爱人。
直到遛完狗回来,洗漱过后,他才掏初手机,先打开工作邮箱,再看微信,没什么特别,是秦御约他。
裴骜回了没空,退出,才看到通讯录右上角的红点,他漫不经心的点进去,看着那两个字,不识字似的,眼睛闪过一丝疑惑不解,倏尔焦距缩小,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就那么停滞着。
他在沙发上坐好,举着瓶子猛灌几口红酒,回拨电话——
“喂。”
裴骜的手指收紧,握着瓶口,老狼似乎也听见了,飞奔过来,差点刹不住,对着手机直叫唤。
“老狼想你了。”裴骜说完便蹙起眉头,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最近很忙吗?”秋辞淡淡地,像他们还在一起时一样,你还饿吗,要吃饭吗?
“有点。”
沉默片刻后,秋辞直奔主题:“可以别针对顾行迟吗?”
裴骜靠进沙发,不说话,这招真好使,既是态度也是战术。
“行吗?”秋辞不解释原因,只追着他要结果。
“你打电话是为了这件事。”裴骜是陈述句。
“不全是。”
裴骜立即道:“说别的事。”
秋辞听他语气冷漠,就想到他生气时的眼睛,一时忘了说话。
“没别的事我挂了。”裴骜说着不耐烦的话。
“他也是那个家庭的受害者,顾远也对他使用暴力……”
裴骜打断他:“说别的事。”
秋辞沉默许久,久到裴骜的不悦渐渐聚成怒火,他紧握着手机,恨不得真挂断这通电话。
“你交女朋友了吗?”
替顾行迟求情就算了,还问这种屁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