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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我当了太子，你开心吗？
车厢内光线幽暗，只借着宫门外高悬的灯笼透进些许橘色的光。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斜倚在软榻上，玄色的常服取代了宴上方才那身威严的蟒袍，领口微敞，少了几分储君的威仪，却多了几分慵懒的压迫感。
空气中，熟悉的冷冽沉水香霸道地萦绕在鼻尖，无声地昭示着主人的身份。
是靖王赵峥。
不，现在应该叫太子了。
沈知糯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怎么会在这里？
宫宴散时，他明明被文武百官、宗室亲贵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她自认溜得够快，可他是怎么脱身，又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长公主为她备的马车里的？
手腕猛地被攥住，力道大得不容抗拒，她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拽进车厢，身子一旋，跌进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里。
车帘落下，沉水香瞬间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沈知糯的心跳得像擂鼓，人还靠在他怀里，手掌意识地撑着他坚硬的胸膛，试图拉开一点距离，“殿……殿下？”
“嗯。”
他应了一声，圈在她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沈知糯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整个人被迫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贴着他。
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又一下，撞在她的心口上。
“糯儿，”男人低沉的嗓音响在耳畔，带着一丝不易察明的不悦，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我当了太子，你开心吗？”
沈知糯浑身一僵。
她能感觉到，他不开心。
尽管他刚刚接受了百官朝拜，登上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储君之位，可他此刻的情绪却是疲惫、沉郁的，还有一丝茫然。
为什么？
沈知糯的脑子飞速转动，这种时候，说“开心”或是“为殿下高兴”都显得太过敷衍。
他要的是她看见他这个人，而不是对那个位置的恭贺。
她定了定神，不再挣扎，身体一寸一寸放松下来，将脸颊轻轻贴上他微凉的衣料。
然后伸出双臂，先是试探地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而后坚定地收紧。
“殿下开心，我就开心。”
“如果您不开心的话，我会心疼的。”
太子的呼吸顿了一瞬。
沈知糯仰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灿若星瞳的眸中满是情意：
“什么太子不太子、储君不储君的……我从不在意这些。”
“我在意的是殿下您，是赵峥这个人。”
“您开心我就开心，您累了，我就陪您坐着。”
她收紧了手臂，将他箍得更紧了些。
“所以，殿下……您，开心吗？”
她将问题原封不动地抛了回去，眸中满是关切。
太子的身子猛地一震，完全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回答。
他以为她会像其他人一样，奉承地含着“太子殿下”，再说一些“恭喜殿下得偿所愿”之类的场面话。
可她没有。
她一眼就看穿了他平静外表下的波涛汹涌，并且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了他的情绪里。
这一刻，什么储君之位，什么监国理政，什么父皇的制衡之术，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疲惫，和独自站在权力顶峰的孤寒，仿佛都在她这一句柔软的话语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太子的眼眶蓦地有些发酸，一股汹涌的情绪冲上喉头，堵得他几乎无法自持。
他猛地抬起她的下巴，不等她反应，滚烫的唇便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地压了下来。
“唔……”
霸道的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带着那股冷冽的沉水香，席卷她口中所有的甜蜜。
马车不知何时已经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车厢内，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滚烫。
赵峥吻了很久很久，久到沈知糯浑身发软，只能攀着他的肩膀才能勉强支撑。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他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漆黑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圈在她腰间的手，不知何时开始变得不规矩起来，此刻正隔着层层叠叠的宫装，缓缓地一路向上。
“糯儿……”他的声音喑哑得厉害，“你身上的药……解了吗？”
沈知糯的身体随着他指尖的触碰而轻轻战栗，她当然知道他问这话的意图，若是往常，她定会推开他。
可今夜……
她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毫不掩饰的欲望与疲惫，心头忽然一软。
沈知糯主动仰起脸，柔软的指尖轻轻抚上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而后环住他的脖子，将自己又送近了几分。
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她吐气如兰，“解是解了……”
“可是……”
她拖长了语调，“纾解时心里满满当当的都是殿下……”
“现在又见到了您……”
她停顿了一下，眼波流转，媚意横生，“我感觉那药……好像又卷土重来了。”
“怎么办呀，殿下？”
赵峥的喉结狠狠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凑到她的耳畔，呼吸滚烫，“那……”
“这次要不要选我，当你的解药？”
沈知糯没有说话，她只是用一个比方才更加缠绵、更加深入的吻，代替了所有的回答。
车厢内的温度，节节攀升。
衣衫窸窣，喘息渐重。
沈知糯的脑子在极致的晕眩中，却保留着一丝清明。
今夜之后，他一定会很忙。
陛下要授金册金宝，他要掌东宫印信，还要从靖王府搬去东宫。
东宫多年未有主人，必然要重新修缮布置。
紧接着，还有一场盛大无比的册立大典，要谒太庙，要祭告天地宗庙……
这一套繁复的礼仪走完，他才算是名正言顺的大梁储君。
而这些事忙完，少说也得十来日。
别说中秋佳节了，他怕是连秋猎前，都没什么空闲再来寻她。
她愿意给他一点甜头。
毕竟，他现在可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这可是她能抓住的最粗的一条大腿了，是她安身立命的最大依仗。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车外传来车夫恭敬的声音：“小姐，侯府到了。”
车厢内的旖旎气息尚未散尽。
赵峥抱着怀里香汗淋漓、浑身瘫软的人儿，眼底的欲望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浓情与怜惜。
他低下头，亲了亲她汗湿的额角，然后一点一点，极其耐心地将她散乱的衣衫穿好，抚平上面的每一丝褶皱。
又用指腹，轻轻理好她鬓边凌乱的发丝，最后，抬手擦去她眼角被逼出来的晶莹泪痕。
“后面几日，我会很忙。”他低声说，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情动的沙哑。
沈知糯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懒懒地靠在他怀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嗯。”
赵峥似乎很喜欢她这副慵懒依赖的模样，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我会想你。”
“嗯。”
还是一个单音节，眼睛都没睁。
赵峥眸色微沉，他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流连在她软嫩的腮边，忽然慢悠悠地开口：
“明日永安郡主要去京郊马场跑马，我答应陪她。”
话音刚落，他便清晰地感觉到，怀里原本软得像猫儿一样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沈知糯猛地睁开眼，方才还氤氲着水汽的眸子，此刻像是被一阵冷风刮过，雾气散尽，底下露出几分凉意来。
“没时间陪我，”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却有时间陪郡主去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