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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中秋就退婚
沈知糯红着眼眶瞪着他，眼尾湿漉漉的，一层薄薄的羞恼混着委屈浮在眼底。
“其实……我那时候心里是有过怀疑的。”
她嗓音哑得厉害，微微偏过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酸涩：“可我再怎么猜，也猜不到这么离谱的事情。”
“找人顶替……谁敢往这些方向想？”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衣襟上的盘扣，一圈一圈地绕，像在捻自己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
“你们三个……忽冷忽热的，这两日对我格外温柔热络，过两日又刻意疏远冷淡，话都不肯多说一句。”
“那段日子，我每天都活得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我只以为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或者哪一步路走错了，惹得他不开心，才这般对我。”
靖王眸色骤然沉了下来，心头又酸又涩，抬手用指腹轻轻抚过她泛红的眼角，低声追问，“跟我在一起时，也战战兢兢？”
沈知糯下意识要回答，话到嘴边却及时拐了个弯，“我哪能知道哪个是你！”
声音里带着点被戳穿的慌，尾音微微上扬，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低低的小声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几分得意。
靖王俯身，唇几乎贴上她耳廓，咬着她耳垂含混道：“你说呢？”
顿了一息。
“糯儿，除了我……”他刻意将声音压得更低，像怕被风偷听了去，“还有谁与你这般亲近过？”
沈知糯猛地抬头看他，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透了，从耳尖一路蔓到纤细的脖颈，连锁骨上都浮起一层薄薄的粉。
她羞得无处遁形，下唇咬得发白，半晌才松开。
“……每一次，只要是你过来陪我，我都是最高兴的时候。”
她垂下头，额头抵在他锁骨上，不让他看见自己烧成这样的脸：“哪怕我不知道真相，哪怕你们三人交替假扮我从未分辨出来过，可我最期盼的，从来都是你。”
靖王的手臂猛地收紧。
他闭上眼，喉结滚了一下，下颌抵在她发顶，半晌没说话。
他从不怀疑这话是哄他的。
怀里的姑娘身子软得像一汪春水，声音甜得能掐出蜜来，此刻正乖顺地依偎在他胸膛，将一颗真心剖得明明白白。
他跟他们两个，当然是不一样的。
宋砚舟看着风流，实则纯情得可笑，除了那次中药让他捡了个天大的便宜，借着药性胡来了一回。
其余时候，恐怕连碰一下她的指尖都不敢。
至于谢疏白……
那个木头清高孤傲，让他去假扮苏予白，已是折辱了他的清名，还指望他与糯儿有何亲近？
怕是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有违圣贤之道。
所以，与她肌肤之亲、唇齿相依的，只有他赵峥一人。
想到这儿，靖王嘴角压都压不住，心里头那点得意跟煮沸的糖水似的，咕嘟咕嘟往外冒。
既然她早已对“苏予白”皮囊下的他动了心，如今又与真实的他有了私情，那待这婚约一退，她嫁入靖王府，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靖王此刻心里得意得不行，简直快要飘起来，抱着沈知糯的手臂又紧了紧，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慢悠悠蹭了蹭，满是宠溺。
“我真的从来没想过，他会欺辱我至此！”
沈知糯微微挣开他的怀抱，小脸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早已没了方才的柔软委屈，眼底覆满寒霜。
一双清亮的眼眸里燃着熊熊怒火，气得胸口微微起伏。
“他要是不想娶我，大可直接跟我直说，大大方方退婚就够了！”
“何必搞这么龌龊的手段，找你们三人轮番假扮，戏耍我、糊弄我，把我当成傻子一样羞辱！”
她越想越气，浑身都在轻轻发抖，咬牙切齿，字字句句都带着十足的恨意：“这口气我咽不下，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靖王抬手，温柔拭去她眼角最后一点泪痕，重新将她稳稳搂回怀里，轻声哄着：“好，不放过他。”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嗓音低沉温柔，带着十足的纵容：“那糯儿想怎么做？”
沈知糯埋在他温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态度却格外坚决，没有半分犹豫：“我要退婚！”
“这门亲事，我一刻都不想留了！”
靖王唇角瞬间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意，低声应道：“好，退婚。”
他顿了顿，又缓缓开口，循循善诱：“只是单单退婚，怕是难解糯儿心头之恨吧？”
“当然！”
沈知糯猛地抬头，眼底的怒火更盛，“我要当着全京城所有人的面，揭穿他和虞荷的私情！”
“我要撕碎他温文尔雅的假面具，让他彻底身败名裂，成为人人唾弃的伪君子！”
“好主意。”
靖王抬手，轻轻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他稍作思索，慢悠悠给她梳理眼下的局势。
“再过三日，就是万寿节。”
“万寿节过后两日，便是中秋宫宴。”
“父皇素来节俭，今年万寿节办在前头，中秋便不会大肆铺张，只会在宫内摆小宴，宴请宗亲。”
“等中秋结束，就要动身去西山行宫秋猎了。”
“如今新上任的光禄寺卿，是吏部左侍郎萧临兼任的。”
“这人性子低调，不爱揽事出风头，索性把这次万寿节御宴的所有琐事，全都交给了苏予白全权打理。”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姑娘，眼底笑意深沉：“之前替他当值办事的，一直是我们三人。”
“我们几个出手来打理御宴这些杂事，说白了就是杀鸡用牛刀。”
“万寿节宴席办得周全妥当，功劳自然全都算在苏予白头上。
说到这里，靖王唇角的笑意多了几分恶劣的玩味：
“你想想，他这几个月在外头陪着心上人风流快活，所有脏活累活全丢给我们。”
“回京还能白捡一份陛下的嘉奖，正是最春风得意的时候。”
他微微俯身，眼底满是看好戏的促狭，故意慢悠悠撺掇着：
“不如……干脆就选在中秋那日，当众退婚拆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