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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砚止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天空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夜风透着寒凉。
黎菀菀孤零零站在路边，熟练地点开手机，准备从网上叫车。
她练习了很久，才习惯盲人模式，指尖滑动在屏幕上能通过语音播报，找到自己想要的APP。
她是后天才瞎的，接受能力比天生视障的要更快一些。
雨天接单的司机少，黎菀菀有点点着急，一阵寒风吹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就在这时，一辆车停在她面前。
一个破锣嗓子响了起来，“诶，走不走？”
黎菀菀皱着眉，抓着背包的手紧了紧。
这人声音好难听啊，就像是声带被螃蟹夹了。
【系统：长得也丑，像个窝瓜！】
“再问一遍，走不走？”那司机有点不耐烦。
黎菀菀赶紧抓着盲杖往前靠近一步，声音软软的，“走哇，师傅。”
打开车门，黎菀菀坐了进去。
车里有股浓浓的烟味，呛得她眼尾发红。
司机踩了一脚油门，“去哪儿？”
“九和府别墅区。”
“哟，有钱人住的地方！”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黎菀菀一眼，长得真漂亮，还是从砚止这种地方出来的，非富即贵。
但仔细一瞧，穿得也不是牌子货。
也许是哪位老板养的小情儿，混的也不怎么样啊！
司机眼神鄙夷，随口说了句：“这么晚还有应酬啊？”
黎菀菀有些不舒服，把头扭到一边，装起了聋子。
那司机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粗着嗓子又问了句，“你这眼睛是怎么回事？”
好冒昧的家伙！
黎菀菀有些生气，努力拔高声音，试图表现得凶一点，“请，请你认真开车！”
色厉内荏，实在没什么威慑力，那司机怪笑一声，却也没有再说话了。
车子平稳开着。
一路上，黎菀菀都在关注导航，她见识过人心险恶，只要同时按下侧边键和音量键，就能拨打报警电话，她记得很清楚。
【系统：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
黎菀菀心头一紧，耳边的路线播报果然变了。
她吓了一跳，赶紧拍了拍车前座，“你好，请问为什么没有按导航走？”
司机单手握着方向盘，大着胆子往后看了一眼，信口胡诌了句，“哦，前面道路维修！”
【系统：他在骗人！】
“那你停车吧，我就在这里下车！”黎菀菀故作镇定道。
没想到司机不仅没停，反而加速行驶到另一条路，“姑娘，我带你抄近道啊，别怕！哥不是坏人！”
说完又是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黎菀菀脊背都凉了半截，她紧紧握着手机，咬牙警告，“我要下车！你再不停下，我就报警了！”
说着她就要拨打报警电话。
司机一脚踩了刹车，恶狠狠的回过头，“你神经病啊！”
“我要下车！”黎菀菀肩膀微微颤抖，眉心拢在一起。
司机脸色铁青，看着她手里即将拨出的电话，粗着嗓门骂了句：“滚滚滚，算我倒霉！”
说完按了解锁键。
黎菀菀赶紧摸索着去开门，她前脚刚下车，包包的拉链却挂在内把手上。
只听见哗啦一声，一沓钞票掉到车上。
司机眼睛都绿了！
他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后，一把拉开车门，然后拽住黎菀菀的衣服狠狠往后一推。
“死瞎子，滚开！”
他一把夺过黎菀菀的包，看着里面红红的钞票，高兴得嘴巴合不拢。
一个瞎子而已，他抢就抢了！
黎菀菀重重跌到地上，屁股坐在泥浆里，她手忙脚乱往前爬，“把我的包还给我！”
那是她攒了很久的钱，是她给何奶奶治病的钱！
“什么包，没看见你什么包。”司机把抢到手的包扔到车上，关上后车门就要离开。
黎菀菀一着急，两只手直接扑到他脚下，死死抓住他的裤角，“把我的包还给我，快还给我！”
她大声喊着，手肘摩擦地面火辣辣的疼，雨水噼里啪啦落在身上，冷得她牙齿打颤。
司机一脚把她踹开，“神经病，自己的包丢了关我什么事！”
“哎呀！”
好痛！
黎菀菀的肩膀被踢了个正着，眼眶都红了，她瑟缩着身体想要站起来，脑海里传来统宝焦急的声音。
【系统：算了算了，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宿主！命要紧啊！】
“把钱还给我！”黎菀菀抓着手机，声音微微发颤：“否则，我……我报警了！”
那些钱，不是江家给她的。
是她在花姨那里打工，一块两块攒的血汗钱！
一共是三万两千二百块钱！
她攒了两年啊，整整两年……
“你报啊！”司机走到她面前，对着她一阵奚落，“你一个瞎子，我现在让你报警，你能说得清吗？你现在哪条路上都不知道，你晓得我是哪个吗？晓得我的车牌号吗？”
黎菀菀脸色瞬间惨白！
她哆哆嗦嗦掏出手机，目光里满是悲愤，可电话还没来得及拨通，一个巴掌狠狠打在她的脸上。
“死瞎子，别TM不识抬举！”
【系统：哔——哔——我要跟他拼了！】
统宝骂了一连串脏话，词汇量多的惊人，可黎菀菀已经听不清了，她的耳朵有点疼。
不一会儿，引擎声响起。
车窗门降下，司机得意洋洋地看着她，“滚远一点，小心被车撞死！”
说完，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扬长而去。
黎菀菀整个人都傻了。
她跪坐在地上，雨水浇在身上，钱没了，什么都没了……
这就是恶毒女配的宿命吗？
黎菀菀不明白，她茫然地碰了碰脸颊，嘴角一阵阵抽痛，手肘全都是擦伤。
雨水落在身上，冷得她瑟瑟发抖。
黎菀菀跌跌撞撞站起来，把盲杖拉长顺着栏杆边一点点的走。
统宝在脑子里哇哇大哭。
【他欺负你，他怎么能欺负你，我要入侵他的车载系统，我要撞死他！】
黎菀菀淋着雨，一步步走着，还要分神安慰心理脆弱的统宝，“别闹了，你不是说一切与主线无关的事，都不可以介入，否则会受到惩罚吗？”
【我知道。】
统宝发了个哭泣的表情包，它只是替宿主难过。
【菀菀，我只是一串没用的代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