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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魏关送沈潇和江叙白下楼，等他们走了他回去。
江叙白喝了酒，回去的时候是沈潇开车。
这是她第一次开江叙白的车，手有些生，不敢开太快，一路上神经紧绷。
江叙白坐在副驾驶位，看着她紧紧握着方向盘的手，笑着说：“我这方向盘比你的摸着舒服？”
“啊？”
沈潇飞快看了江叙白一眼，又目视前方，反应了两秒才知道他在调侃自己。
“江董这上百万的车，可不得小心再小心，万一磕了碰了，我一个牛马可赔不起。”
他家小姑娘在跟他斗嘴方面是一点儿不肯认怂。
江叙白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温和悦耳，目光牢牢锁在她的侧脸上，语气又宠又逗，带着几分慵懒戏谑：“沈医生现在可比我有钱吧，家里的财政大权不是都在你那儿吗？”
沈面疑惑：“什么意思？”
江叙白调整了一下坐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不会没看过妈给你的那两个大红封吧？”
沈潇说：“看过啊，里面就是有几个房产证，还有几张银行卡啊。”
两本房产证，一套是临市的，一套是京市的，都是在她的名下。
至于银行卡……
虽然每一张银行卡付锦月都给她写了密码，但她不知道有多少钱，也没打算去查，所以也没在意。
江叙白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银行卡里有我的工资卡还有我自己的两张储蓄卡。”
沈潇惊讶，方向盘差点儿没扶稳。
“你怎么不跟我说，你就不怕我不小心把卡弄丢？”
空调的暖风吹着，沿路的路灯次第铺开，光影断断续续掠过车内。
江叙白长臂自然搭在车窗沿，姿态慵懒。
他侧头望着身侧认真开车的女孩，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丢了再补办呗，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江叙白跟沈潇闲聊，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不少，不再死死攥着方向盘，车速也稳了几分。
在红绿灯路口的时候，她问：“说起来，我刚刚有点好奇。”
“嗯？”江叙白垂眸看向她，耐心等候她的下文。
沈潇快速偏头看他，轻声问道：“你刚刚为什么要答应帮魏关？”
她觉得如果江叙白是为了她，她觉得没那个必要。
就算不帮他，他还能把自己辞退，还能影响了自己收病人？
以前他也没少给她们找茬儿，也不会伤筋动骨，她早就习惯了。
江叙白不紧不慢开口，声音低沉清透：“魏关这人虽然圆滑自私，心眼儿也不大，但职场里的，没有绝对的好人与坏人。”
“你在科室还要长久立足，共事低头不见抬头见，而且，就算他竞聘不上大主任，也还会是病区主任。我帮了他，他以后在科室也会照拂你，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江叙白望着前方次第亮起的车灯，提醒沈潇可以走了。
然后又说：“你们医院分病区，竞聘的事儿，我也听说了一些，然后顺便就查了一下，从京市调来的竞争者，是王家安插过来的人。”
“王家？”沈潇微微一怔。
若是王家安插的人。
那她宁愿让魏关上。
“嗯。”江叙白轻轻颔首，语气平静而沉冷，“上次赵苗和王超在这儿没讨到好，这一次往你们科里安插人，用意很明显。”
沈潇轻踩油门，车子平稳滑行出去。
“他们这是打算报复我？”
沈潇语气带了几分冷意，指尖轻轻攥了攥方向盘，眼底漫上一层隐忍的戾气。
她还没去京市找他们算账，他们倒想来挑衅她！
江叙白侧头看她，眼眸漆黑深邃：“在我的地盘，没人能动的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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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半，魏关送走他们，回到家，他妻子正在厨房收拾。
魏一鸣帮忙往里拿碗筷。
待桌上收拾干净，他才转身走到客厅。
魏关坐在实木茶台前，沸水入壶，热气袅袅升腾，茶香瞬间漫开。
他手法娴熟地洗茶、滤茶。
因为喝了酒，他的脸颊也有些发红。
但眼神还很清明，神色比席间松弛了许多，没了方才的谦和恳切，多了几分世故与沉稳。
魏一鸣走到茶台边坐下，斟酌片刻，还是开口问出了心底的问题：“二叔，江叙白真的会帮忙？他今晚话说得太圆了，听着像客套，没一句准话。”
魏关抬手倒出两杯温热的茶汤，推了一杯到魏一鸣面前，自己端着茶杯轻抿一口，眼底带着通透的笃定。
“会。”
他语气肯定。
随即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阅历沉淀的老练尽显无疑：“你还是太年轻，看不懂上位者的做事方式。”
“真正有实力、有层级的人，从不会随口许诺、拍打包票。越是位置高的人，说话越留分寸，从不把话说死，也绝不落下把柄。”
他抬眼看向侄子，缓缓拆解其中门道：“今晚我主动示弱、摊开难处，姿态放得足够低。他接了我的话、应了会帮我留意风向，这就已经是准信了。”
“他肯接我的人情，肯给我这个机会，就不会看着我输。”
魏一鸣似懂非懂：“可万一最后竞聘结果不理想，他完全可以说只是随口安慰，不算食言。”
“不会。”
魏关轻轻摇头，眼神透彻：“你没看懂关键点。江叙白今晚的情面，不是卖给我的。”
他顿了顿，一语道破核心：“是卖给沈潇的。”
“我是沈潇的科室领导，只要我在岗位上，日后必然要照拂沈潇。”
“江叙白是在为他女朋友铺路，换沈潇往后在科室安稳无忧、甚至是节节高升。”
“我成，沈潇受益；我稳，沈潇的处境就稳。”
“你不知道，前段时间沈潇参加一个全省和京市联合的交流会，被人使绊子弄下去了，后来江叙白查清，对方吃了个大亏。”
“这一次京市来的这位，就跟上次给沈潇使绊子的人有关系。所以，江叙白为了沈潇，也会帮我。”
魏一鸣瞬间恍然，彻底明白过来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心底豁然开朗，却又莫名漫开一片绵长的怅然。
江叙白给她的偏爱，是润物无声的周全，是运筹帷幄的守护，是把她的工作、生活、前路尽数纳入羽翼之下的笃定。
这份深沉、面面俱到的情意，是他永远给不了，也赶不上的。
他年少时错失的机缘，已经被旁人稳稳接住，并且护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