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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的脚步死死钉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冻结，连呼吸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张脸……太过熟悉。
无数被她抛之脑后、嗤之以鼻的零碎画面，轰然一瞬，尽数砸进沈凌的脑海里。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她满怀期待跟江行禹去见他的父母，结果被一个家长跳出来指着鼻子骂狐狸精，骂她勾三搭四，不知检点。
虽然他的父母脸上没表现太多嫌弃的表情，但是当即离开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对方不满意她。
付锦月那张雍容美艳的脸，轻蹙的眉头每每想起来，都让她觉得气愤难过。
她幻想过无数次自己将来的样子，就应该是那样的。
可全毁了。
后来她知道江行禹不过是个空有皮囊的骗子后，虽然生气，但是对自己没能进入高门，没能成为像那个女人那样的贵妇人的那种不甘泄了很多。
她还十分鄙夷那个女人。
一个被临时雇来的演员，也好意思对她露出那种眼神。
可此时此刻，现实狠狠一巴掌，狠狠掼在了她的脸上。
哪里是什么雇来的演员？
哪里是什么拙劣的骗局？
那也根本不是江行禹伪造的家世排场！
这位温柔贵气的妇人，从头到尾都是实打实的高门太太。
她是江叙白的亲生母亲，也是江行禹的亲妈。
更是沈潇即将过门的未来婆婆！
巨大的荒谬感、羞耻感，伴随着铺天盖地的悔恨与嫉妒，瞬间席卷了沈凌的四肢百骸。
她浑身僵硬，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惨白一片。
沈潇和付锦月也看到了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沈凌。
不等沈潇开口，付锦月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示意她自己能应付。
然后对她温柔说道：“你先忙，阿姨去楼下等你，下班了给阿姨打电话。”
沈潇点了点头，进了办公室。
各种念头在电光火石间闪过，沈凌迅速压下脸上所有的惨白、狼狈与戾气。
她飞快敛去眼底的阴翳，强行扯出一副温顺又乖巧的笑容，快步上前几步，主动对着付锦月微微躬身。
她语气亲昵又恭敬，带着刻意讨好的软糯。
“阿姨，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
她眉眼弯弯，摆出最乖巧懂事的模样，试图复刻当初初见时的温柔姿态。
付锦月边往外面走边说：“有什么话外面说吧，别挡在人家办公室门口，影响人工作。”
她的眼神很淡，没有敌意，没有厌恶，却也毫无温度，是看待陌生人最疏离淡漠的审视。
沈凌讨好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跟着付锦月往外面走去。
走到走廊外面，人少的地方，沈凌继续搭话：“阿姨，上次的事其实是误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我一直没机会跟您解释。”
“误会不误会的，都不重要了。”付锦月停下脚步，看着沈凌，“你跟小禹已经分手，那些事我也不会再放在心上。”
沈凌脸上的笑一滞。
她下意识想要辩解，想要拉近关系：“阿姨，我……”
不等她开口，付锦月便轻轻抬手，温和却果断地打断了她的话。
“你们既然已经分开了，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交集和牵扯了。”
“我今天过来，只是专门来看潇潇的，给她送点小东西。”
“和你，就不必多叙了。”
付锦月的话温柔却凌厉，轻飘飘地将沈凌所有的搭讪、讨好、攀附，尽数堵了回去。
没有撕破脸的难堪，没有当众的羞辱，却用最体面、最客气的方式，彻底划清了边界。
告诉沈凌，你是外人，无关紧要，不必攀扯。
你和江家、和我、和这里的一切，都毫无关系。
沈凌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整张脸白得透明，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难堪、尴尬、羞耻、狼狈，密密麻麻裹住了她。
付锦月说完该说的话，不再看沈凌一眼，就往电梯楼走去。
沈凌像是丢了魂的似的，现在原地许久没能回神。
悔恨几乎将她淹没。
她本来可以嫁进江家的。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嫁进江家的敲门砖，可她干了什么？
她可以比沈潇更早地嫁进江家的。
可她做了什么？
她把肚子里的孩子弄掉了，还跟江行禹提了分手。
“凌凌，你怎么站在这里？”何蓉从电梯出来，一转弯就看到了站在那边的沈凌。
她穿着单薄的居家连衣裙，脚上穿着拖鞋，楼道口的风正好能吹到她身上。
“妈妈不是告诉你，不能不把身体当回事，穿这么薄站在外面，会落下病根的。”
等何蓉走近，看清沈凌的脸色，被吓了一跳。
“凌凌，你怎么了？”
沈凌像是才回过神来。
她看向何蓉，脚上露出嘲讽的笑，越笑越狰狞。
何蓉吓坏了。
“凌凌，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妈啊！”
沈凌忽然一把推开何蓉，歇斯底里地大喊：“我怎么了，你说我怎么了！你毁了我，你把我全毁了！”
何蓉被沈凌这付癫狂地模样给震住了。
同时心里又充满失望和难过。
她费尽心思为她谋划，为她铺路。
结果却换来她不止一次的埋怨。
她是妈妈，不会计较孩子的一时失言。
可不计较不代表心不会痛！
何蓉眼底的担心化作严厉：“够了，你跟我回病房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何蓉说着上前去拉沈凌的胳膊，却被她用力甩开。
“我不要住在这里，我要出院！”
说完，她转头就往病房走，因为走的太急，撞到了楼道里的人。
何蓉跟被撞的人道歉，然后跟着进了病房。
那人看着何蓉的背影，若有所思。
看着有些面熟啊！
他跟过去看清何蓉进的病房，想看看里面住的到底是谁。
结果发现门口没有显示名字的电子屏。
于是他走到护士台问护士：“你好，我想问一下那边标着v3的病房里住的是谁啊？”
护士正好是卢珊，他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
是他们科前两天住进来的一个病人。
“你问这个干什么？”卢珊说：“我们没有权利透漏病人的隐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