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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科分病区的章程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
不过要等年后再进行分区。
离过年没多久了,所以也就没开始。
科里的人都知道沈潇正月初六要订婚了,所以给她排的班儿在假期第一天。
那天正好是腊月二十九,三十是除夕。
下班前江叙白给沈潇打了通电话:“爷爷让我们晚上去老宅吃饭,我跟外公也说了,一会儿我去接了你,再去接了外公过去。”
医生这个职业是真忙。
别说经常去江家老宅了,她连陪外公的时间都不多。
好在他们住的这个小区老人不少,外公住的这段时间已经跟很多人熟了,而且临市还有他以前的一些朋友,才不至于让老人感觉孤单。
江叙白跟她相比,也不遑多让。
“行,你过来给我打电话。”
沈潇刚把电话放下,护士说门诊有病人过来要办住院。
今天本来是宣莹值班儿。
一般都是优先值班儿大夫收治病人,值班儿大夫不收才会让其他人收治。
宣莹已经收了十几个病人,肉眼可见的疲惫。
她将椅子转向沈潇。
“潇潇,你收吧,我实在收不动了。”
沈潇在电脑系统里给病人下遗嘱,没回头,应道:“行,那这个我收吧。”
其实沈潇的病人也不少。
病人对医生的认可,跟职称头衔有关系,可最重要的还得看医术。
沈潇虽然来医院的时间不长,但凡是来找她看过病的病人都被她的医术折服。
一传十,十传百,口碑就有了。
不过,再收几个病人也可以。
病人很快就上来了,是个中年女人带着一个年轻女孩儿。
“医生,我们办住院。”
沈潇看了她们一眼。
中年妇女一脸担忧,
应该来住院的是女孩儿,而不是女人。
沈潇说:“住院证给我。”
女人走过去,把住院证递给了沈潇。
屈艺宁,二十岁。
“怎么不舒服?”沈潇看向女孩儿。
女孩儿低着头,没说话,前面的女人说:“这孩子最近老是肚子疼,她从小就有这个毛病,反反复复很多年,后来看了中医,吃了几副药就好了,这次又开始疼了,我想再来医院看看,调理一下。”
沈潇闻言微微颔首,一边点开系统录入信息,一边轻声询问:“您是患者妈妈?”
女人说:“不是,我是她婶婶,她父母几年前出车祸去世了,一直是我照顾着。”
沈潇在电脑上敲了一行字,放下鼠标,然后转过身,对女孩儿说:“你过来坐在这儿,我先给你切脉,简单看一下。”
女孩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犹豫着。
中年女人温柔道:“你坐下,让医生给看看,没什么大问题咱们住几天调理好了,年前就能回家。”
女孩儿慢吞吞走过去坐下,伸出了手。
但头一直低着。
沈潇指尖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
触感微凉,起初脉象平和,并无脾胃虚寒、气滞血瘀、慢性腹痛该有的沉涩、细弱、淤堵之相。
不过两秒,一股流利圆润、如珠走盘的滑脉质感清晰传来,沉稳又规整。
是怀孕。
沈潇眉心微不可查地一蹙,看向女孩儿。
女孩儿长相清纯,皮肤白皙。
在学校里应该有很多男孩子追。
沈潇收回手,又问女人:“孩子在上大学?”
女人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嗯,临市音乐学院,读大二。”
“学的声乐,之前参加全省青年歌手大赛,还得了季军。”
人心真的很难评。
南知的亲妈都没有眼前也位婶婶对侄女儿的好。
沈潇站起来,说:“你们跟我来一下,我去诊疗室给你简单看一下。”
她心里已经有数。
但是看女孩儿的样子,应该她自己知道自己怀孕了,但是没敢告诉她婶婶。
诊疗室里没别人。
女孩儿也许愿意跟她说实话。
进了诊疗室,沈潇拿了一次性手套戴好,转过头对女孩儿说:“你到床上躺下,露出肚子。”
女孩儿站着没动。
根据她刚才号脉诊断,女孩儿怀孕有四个月了。
这个月份,肚子肯定有变化。
所以她不敢躺,更不敢让沈潇看。
“你有男朋友?”沈潇也不催促,又问了一句。
女孩儿像了一下,摇头。
没男朋友,却怀孕了?
沈潇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说:“你怀孕了,已经有四个月了。”
女孩儿猛地抬头看向沈潇,眼神慌乱而害怕。
“你没男朋友,所以,这个孩子是谁的?”
女孩儿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被狂风裹挟的蝶翼,下一瞬,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漫满眼眶,氤氲了整片瞳仁。
她慌乱地摇头,幅度又急又乱,带着本能的否认与抗拒,嗓音破碎干涩,细弱得几乎听不清:“不是……不是的医生……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沈潇轻声安抚:“你别怕,如果你是遭遇了不好的事情,我帮你报警好不好?”
女孩儿拼命摇头。
“不,没有。我只想弄掉这个孩子,我不想让我婶婶担心。”
沈潇轻叹一声。
“你以为打掉孩子,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沈潇放缓语气,声音轻却字字清醒,戳破她自欺欺人的想法,“四个月,早已过了简单药流、无痛人流的窗口期,稍有不慎会损伤子宫。”
屈艺宁浑身一僵,泪眼朦胧地抬头,瞳孔里盛满了茫然与绝望。
“最主要的,你做流产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屈艺宁眼泪掉的更厉害了。
在门口的女人听到了里面有哭声,担心的不行,于是轻轻推开门。
“怎么了宁宁?”
沈潇示意女人进来。
女人一看侄女儿哭得这么厉害,吓了一大跳,脸都白了几分,以为是什么大病。
“医生,孩子到底怎么了?”
沈潇看一眼哭不停的女孩儿,说:“怀孕。”
女人愣了两秒,惊讶道:“怀,怀孕?这怎么可能!”
她看向女孩儿,想到她最近的反常表现。
犹疑,变成了愤怒,但是又将愤怒压下去,尽量放缓语气问:“你告诉婶婶,这孩子是谁的?”
女孩儿却只是一味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