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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现在?”
蔡妫抬起眼,对上那双炽热的目光,心头猛地一跳。
夜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吹得纱幔轻动,她身上那件单薄的寝衣,在这一瞬间忽然变得凉飕飕的。
“对,就是现在。”
李枕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蔡妫身上,从那张月下美艳的脸,一路滑过薄纱寝衣下那道深邃的弧线,滑过盈盈一握的腰肢,滑过丰腴曲线......
察觉到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炙热目光,蔡妫的神色开始有些不自然,目光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她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和尴尬:
“主君......”
“那个......主君既然开口......”
“妾......”
“妾,自然不敢推辞,只是......”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尾音有些发虚:
“只是......主君的身体......”
“若是......若是万一伤着了主君的贵体......”
“妾......妾还有何颜面去......去面对瑈儿......”
妫瑈开始有些语无伦次。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同时,心中也暗暗有些恼怒。
你一个年过百岁的老头,黄土都快埋到头顶了。
我就算愿意服侍你,你起得来吗?
万一一个不小心,再把你折腾死,我这算啥?
算谋害桐安尊长?
李枕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咧嘴一笑。
他轻捏着蔡妫那只柔软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老夫的身体行不行......”
“大姨姐试试不就知道了?”
蔡妫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到如今,还真是骑虎难下。
罢了,他多半也就是嘴上占占便宜了。
撑死了,也就是再来点搂搂抱抱,抓抓摸摸什么的。
那就扶他去榻上,陪着他躺一晚,把他给打发走好了。
蔡妫深吸了一口气。
罢了。
她的脸上强挤出一抹温驯的笑意,轻轻反握了住那只握着自己的苍老手掌,柔声道:
“那......妾服侍主君安寝。”
说罢,她从榻上站起身来。
寝衣的衣摆拂过榻沿,月光下,那副丰腴的身段在薄纱中晃了一晃。
蔡妫弯下腰,一手扶住李枕的胳膊,一手揽住他佝偻的脊背,动作放得极轻极缓,小心地将他从坐榻上扶起。
“主君慢些。”
李枕借着她的力道,一步一步朝着内寝深处那张宽大的床榻走去。
李枕的步子很慢,鸠杖在另一只手里轻轻点着地面,杖头触地的声响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蔡妫将他扶至榻边,替他解去外袍,又弯腰脱下他的鞋履,扶着他躺下。
竹簟轻响,帷幔缓缓落下。
殿内的烛火轻轻摇曳,将床榻上的帷幔映得忽明忽暗。
夜风从敞开的窗棂吹拂进来,吹得纱幔微微晃动,隐约可见榻上两道身影交叠又分开。
蔡妫低低的惊呼声被夜风卷走,散入沉沉的夜色里。
......
月上中天。
清辉如水银泻地,透过半开的窗棂,静静地倾洒进来,铺满了宽敞的锦榻。
帷幔半掀。
蔡妫躺在李枕的怀中,沉沉地睡过去了。
乌黑的长发散落在锦被之上,如一片泼开的墨。
挽好的发髻早已经松了,几缕青丝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角和颈侧。
那张艳丽绝伦的脸上,此刻褪尽了愁绪,也褪尽了强撑的从容,只余下一种深深的,近乎虚脱的倦怠。
眼睫湿漉漉地阖着,唇微微张着,呼吸绵长。
唇上,还残留着一点被濡湿过的嫣红。
未褪尽的红痕从脸颊一路蔓到耳根,又往下,没入锦被的阴影里。
素色的寝衣早已被凌乱的丢在了地上。
月光落在那截莹白的、还带着浅浅红痕的肩头上,照出一片未经风月的肌肤不会有的,微微的薄汗。
她睡得很沉。
沉得像是把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亡国离乱、寄人篱下、强颜欢笑,都一并睡掉了。
李枕没有睡。
老人睁着眼,望着帐顶。
一只枯瘦苍老的手,轻轻地、缓缓地,搭在蔡妫的肩头上,摩挲着那片温润如玉的肌肤。
浑浊的老眼里,映着窗外的月光。
不知过了多久。
蔡妫不知何时已经翻了个身,整个人蜷进了李枕的怀里,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口,头枕着他的肩窝,缓缓睁开了眼睛。
李枕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笑着说道:
“怎么样,老夫还行吗?”
“比之蔡侯,如何?”
蔡妫睫毛微颤,沉默了许久,抬手无力的在他的胸膛上拍了一下,声音沙哑无力:
“不要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直到现在,她的脑海之中,还是一片空空荡荡的。
整个人仿佛处在一种灵魂离体的状态。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昏死了过去。
这段时间,她也不是没有隐晦的,安慰过息妫。
在她看来,妹妹嫁给这么一个黄土都埋到了头顶的老头,心里必然是凄苦的,有口难言的。
因此,息妫的那些反驳,在她听来,都是这个妹妹太懂事,是在反过来安慰她。
谁知道,这跟她之前想的有些不太一样啊。
息妫之前的那些话,好像不仅不是在安慰她。
似乎,还说的有些保守了。
李枕哈哈大笑,轻轻拥住了她:
“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嗯?”
蔡妫秀眉微蹙,抬眸看向李枕:
“回去?”
“回哪?”
李枕亲拍着她的丰臀,笑着说道:
“出来之前,我跟夫人说过,晚点回去。”
“想来她现在应该还在等着我。”
蔡妫闻言,不禁面露狐疑之色:“她等你?”
“不是她求你来的吗?”
息妫的性子,她还是了解的。
通透、懂事。
依着妹妹的那个性子,既然是她开口求李枕来这里的,必然是期盼着李枕今晚能够留下来的。
又怎么可能会想着李枕回去。
李枕哈哈干笑了两声:
“是啊。”
“就是她求我来的啊。”
“不过你也知道,夫人她素来懂事,懂事的让人心疼。”
“你想啊,以她的性子,现在肯定很担心。”
“担心我能不能说服你留下。”
“担心我来找你撕破了这层窗户纸,你会不会多想。”
“担心你会不会因此,跟我生出什么误会。”
“担心你会不会因此,跟她生出嫌隙。”
“以我对她的了解——”
“今天晚上我要是不回去,她肯定会担心的睡不着觉。”
李枕低下头,看着怀中的美人,轻抚她的脸颊,柔声道:
“所以啊,今晚我得回去一趟。”
“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也不差这一夜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