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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大掌揽住晏姬的腰肢，将她往怀里一按，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
“你这小妖精，倒是聪慧。”
“可寡人为何要管那老东西的闲事。”
“寡人肯满足他提出的要求，愿意供养着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况且就算寡人做了，以那老不死的性格，也未必会领寡人的情。”
“寡人又为何要去多管闲事。”
李修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娇媚的美人，大手顺着她纤细的腰肢向下滑落，伸手在她臀上重重捏了一把：
“怎么，听到那个老不死的是天上下凡的仙神，你这小妖精就心动了？”
“要不——”
“寡人把你送到那个老东西的身边伺候。”
“说不定你把那老东西伺候舒服了，那老东西返回天上的时候，也会顺手带上你。”
“也好让你也去那天上仙界，做那长生不死的仙神？”
晏姬被他这一捏，嘤咛一声，眼中光芒闪烁，顺势往他怀里蹭了蹭，眼波盈盈：
“君上明鉴，妾岂会对一个黄土都已经埋到脖子的老东西动心。”
“君上试想，那位既是天上仙神，今日君上薄待于他。”
“纵然他在世之时不加计较，可百年之后呢？”
晏姬一双柔荑环住李修的脖颈，吐气如兰：
“妾自始至终，都是在为君上着想。”
“若是立下这一尊位，一来是结一份无形的善缘。”
“君上以国之宗庙，尊奉他的名号，不是私恩，是公礼。”
“他若感念这份宗庙礼遇，百年之后便不会寻君上的麻烦。”
“此是君上身后之安。”
“二来，收拢公族人心。”
“文圣于我桐安李氏公族之中声望极重。”
“君上以非常之身登上君位。”
“国中不少公室族老，心底本就存着非议，暗地里各怀心思。”
“这些人，或许未必真心敬服君上，却无一不敬畏文圣李枕。”
“今日君上特设华清宫这一尊位，为他正名号、立礼法。”
“无论华清宫的那位领不领君上这份情。”
“公族上下看见的都是：是君上，为这位仙神先祖，妥帖解决了名号避讳的千古难题。”
“是君上，以国之宗庙，抬举了他的尊号。”
“在公族之人的眼中，君上为这位仙神先祖，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
“那这位仙神先祖，自然是看重君上、佑护君上的。”
“届时，不必他说一句话、出一次手。”
“在公族之人的眼中，这位仙神先祖，都承了君上的一份情。”
“那些心怀异志的公族，纵使心中对君上继位之事再怎么有所不满。”
“他们也不敢去赌华清宫的那位，不承君上的这份情。”
“仅凭这层礼法造就的声势，便足以压住公族之中，那些蠢蠢欲动的暗流。”
“且这职位，无实权、无属官，只是礼法位次、不碰军政，不侵君权。”
“只需君上的一道宗庙诏告。”
“花这般微小的代价，换君上身后安宁、公族归心。”
“这便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现世之利。”
李修听完，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朗声大笑：
“好——”
“好一个身后之安！”
“好一个现世之利！”
他笑得畅快，伸手捏住晏姬的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
“寡人倒是小瞧了你。”
“你这颗小脑袋瓜里装的东西，可要比那些整日里在朝堂上高谈阔论的老东西，有用的多。”
晏姬眼波盈盈，乖巧地任他捏着，声音娇软：
“妾不过是一些妇人之见，只是想替君上分忧罢了，哪里敢当君上这般夸奖。”
“寡人说你当得起，你便当得起。”
李修松开她的下巴，改为揽住她的腰，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
“明日，寡人便召宗正、太史与诸宗老入宫，商议特设尊位之事。”
......
翌日，李修召宗正、太史与诸宗老入宫，商议特设尊位之事。
在宗伯之上，特设“华清宫尊位”，专以文圣李枕之名号立位。
此尊位不属于朝廷卿大夫官制体系，无爵，无官属，无俸禄，无印绶。
仅仅是礼法位次与世称。
不入百官之籍，不预邦国庶务，不涉军政机要。
故不必经朝堂百官廷议。
只是，但凡这种改动公族宗庙次序、庙祭位次的事情。
按礼，需要召集公室族老，各支的长辈，公族代表商议。
商议当日，列席者不过十余人。
皆是桐安公族各支中最年长、辈分最高的宗老。
其中半数以上，早已隐居数十年，平日里连朝堂都不涉足，今日却尽数到齐。
商议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正常情况下，凭空创造一个尊号，想要压在宗伯头上，必然要经历一番漫长的扯皮。
宗伯掌宗庙祭祀、宗室谱牒、礼法之事，是公族之中最有实权的卿大夫。
凭空在宗伯头上压一个位次，便等于削了宗伯的颜面与权柄，牵涉到的是整个宗伯系统的利益。
况且李修还得位不正。
他想要做的事情，明显有想要削宗室权利的嫌疑，必然是会有人反对的。
可此次设的尊位，不同。
这个尊位，是为桐安开国之君、文圣李枕而设。
在座的宗老之中，有三位是知情人。
知道这个尊位，就是留给那位老祖宗下凡之时专用的。
其余不知内情的宗老，虽然心中有些疑惑。
可这毕竟是为开国之君立尊号、正名分，于情于理，无可指摘。
况且威望最高的那三位都没有反对。
而且李枕都在这个时代活了七八十年了。
宗室公族之中，就算是那些不知道他身份的，也知道华清宫中那位在宗室的地位。
于是，无人反对。
无人异议。
很容易便通过了。
凡是改动公族宗庙次序、庙祭位次，这件事牵扯昭穆、庙祀，必须告于宗庙。
李修择吉日，玄端深衣，率核心公族及诸支嫡长，入太庙。
庙中钟磬无声，烛火煌煌，案上陈少牢之具、玄酒之尊。
太史持简册立于阶下，朗声宣读告庙简文：
“维修三年春，桐安侯修，敢用少牢，昭告于列祖列宗：”
“今立华清宫，主咨公族宗祧。”
“居是宫者，世以李枕为称。”
“不入百官之籍，不预邦国庶务。”
“四时大烝大尝，其位在宗伯之上。”
“敬奉明祀，永绥后嗣。”
“敢告于列祖列宗。”
宣毕，简册焚于炉中。
青烟袅袅，上升于先祖牌位之前。
李修率众再拜，礼成而退。
翌日朝会。
文武百官列于殿中，桐安侯李修端坐于君位之上，当众宣谕，声彻殿宇：
“公族有李枕，德洽宗祧。”
“立华清宫。”
“居是宫者，世以李枕为称。”
“不入官簿，不掌邦政。”
“唯宗庙大祀，位次宗人之上。”
“国有礼疑，则往咨焉。”
“此为桐安旧制，后世毋得擅改。”
诏告既出，满朝文武、公族卿士，皆伏地称诺。
自此，“李枕”二字，不再是私名。
而是桐安李氏宗庙之上、世代相承的尊号。
日后，无论李枕无论什么时候再现身于后世，皆可堂堂正正，以本名行走于天地之间。
无需避讳，也无需再改名字了。
......
华清宫，月湳湖畔。
秋日的晨雾尚未散去，湖面上笼着一层化不开的白纱，将远处的亭台楼阁都衬得影影绰绰。
年迈苍老的李枕，坐在那张早已陪伴他数十年的藤椅上，满头白发如雪，面容枯槁，像是一尊被岁月侵蚀的木雕。
他手中握着钓竿，目光闲适地落在湖面上，望着湖面朦胧的水汽，目光悠远空洞。
仿佛这世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内小臣垂手立在一旁，将李修告庙、立尊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完毕。
李枕听完，沉默良久。
他看着湖面上那层被晨风吹得微微皱起的薄雾，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苍老沙哑，在寂静的湖畔回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的名字......成鬼谷子了？”
“谁都能继承来，继续用是吧。”
“也好，倒也是个解决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