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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先生……已经答应了仕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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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公,支持六国引入卿大夫制,因为六国本身的确有着需要引入卿大夫制的现实需求。
    周朝的卿大夫制,也的确远远领先于六国现有的殷商旧制。
    于私,李枕想着六国若是引入了卿大夫制,以他如今在六国的地位,至少也能封个卿。
    在这一点上,李枕相信哪怕跟他不对付的那些旧贵族派系,对此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并非是李枕对自己的能力有着盲目的自信,也并非他认为他所作出的那些功绩,必须得给他封个卿。
    而是因为周初的“卿”,本质上更接近高级贵族首领的泛称。
    桐安邑如今是一个拥有3500余人口的大邑,别说是在六国了,哪怕是放眼整个天下,都比一些小封国的人口多了。
    桐安邑的实力摆在那里,他李枕甚至都不需要有任何作为,一个卿的位置都是跑不了的。
    没引入周制之前,按六国原先的商制,商王—方伯—宗族长—邑尹。
    偃林这个国君,属于方国方伯级别。
    李枕是私邑的邑尹,所以不能按邑尹级别的来算。
    得按照李氏宗族的宗族长来算。
    他跟常规的宗族长比起来,无非就是他没有宗亲,不是一个能够用宗族势力牢牢掌控一方的宗族长罢了。
    可就算他没有宗族势力又如何,至少眼下他靠着自己的能力,以及和杞国遗民的联姻,是能够做到实控桐安邑的。
    因此他在六国,就是实打实的属于仅次于国君的顶级贵族。
    他这样的贵族,六国只要引入周制,必然是要给个卿位的,而且是毫无争议,没有人会反对的那种。
    毕竟这么一股强大的实力,你要是不给个卿位,都已经不是拉不拉拢的问题了,简直就是在明着羞辱他。
    实力摆在那,就必须要有一个配得上他实力的身份。
    可在方国之中,上卿跟中卿、下卿,不是一回事。
    上卿是执政核心,无闲职,必实受,定干活。
    只要给了上卿,回去之后是必须要担任核心官职的。
    比如,引入周制后的太宰、司徒、司空、司马、师氏。
    作为上卿,必须担任这几个核心顶层官职中的一个,甚至可能还要再兼任一个。
    按照偃林方才的说法,相当于后世宰相,总领百官的太宰之职,应该是跑不了了。
    小国体量无容错空间,方国的本质是国君加各大宗族共治。
    上卿的权力不是国君一人赋予的,而是宗族集体认可的。
    若国君想封一个闲散人员做上卿、只食邑不干活,立刻会遭到所有宗族的反对。
    一来老牌宗族会觉得利益被稀释、实权被架空。
    二来众人都清楚上卿闲职会害了方国,必然会联合起来逼国君收回成命,甚至废立国君。
    对蛮夷小国而言,生存永远比国君的个人意愿重要。
    中卿核心岗必实职,边缘岗可微调,但几乎还是没有纯闲职。
    不过李枕的桐安邑是个大邑,微调一下,给他食邑。
    让他平日里就治理自己的私邑和食邑,没事在上朝帮忙出出主意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下卿倒是可以闲职一两个,就当卿位和食邑是拉拢对方整个宗族的礼物好了。
    偃林直接给了李枕一个上卿,这倒是让李枕有些意外,也有些不太想要。
    不仅仅是他入六国时日短,上卿之位太拉仇恨。
    主要还是六国作为淮夷方国,上卿是国本之职,其核心要求是“在都坐班、掌政议事、临机决断”。
    上卿是朝堂核心,离都则国政瘫痪。
    可李枕这个穿越者,没有宗亲帮忙打理桐安邑的事务。
    杞国遗民虽然是他的姻亲,但毕竟不是他的宗亲。
    他要是常年不在封地,以后这封地说难听点,还是他的吗。
    名义上的确属于他,谁也抢不走,可要是被人给架空了的话,日后谁知道会出现什么麻烦事。
    偃林却道:“先生何必过谦,自先生入我六国,推四季二十四节气,教民以天时,农事井然。”
    “创轮作换种之法,瘠土生粟,仓廪渐实。”
    “定十二月为岁,划十二辰为日,使百工知时、万民有序,使民事国政皆有度可循。”
    “先生收流民于荒野,辟桑麻于山野,开市集于通衢,铸铜币以利交易。”
    “短短不过一载,使得新立的桐安邑从五百余口孱弱之众,拓为三千余人之繁盛大邑,街巷井然,庐舍俨然。”
    “先生之才,经纬天地,润泽民生,岂区区一邑可限?”
    “今我六国正需先生这般大才正其纲、塑其魂,上卿之位——非先生莫属。”
    “万望先生勿要推辞,为六国万民,受此重任!”
    堂外寒风卷过庭梅,数瓣红英携雪落入窗内,悄然点缀于席前。
    堂中寂然,唯有炭火轻爆。
    杜谦笑着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在他看来,以李枕的能力,的确配得上这个上卿。
    偃宗则是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放眼天下施行周制的诸侯国,上卿一般也都是由宗室成员来担任。
    李枕一个外来新贵,本来就不受他们这些旧贵待见,如今又要划走50里上卿食邑。
    这自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可从另一方面来说,他就算再怎么不待见李枕,也是认可李枕的能力的。
    从能力上来说,如今的六国,好像还真没有比他更配的上这上卿之位的。
    李枕迎着偃林诚挚炽热的目光,又见杜谦缓缓点头,就连偃宗都没有出言反对,不禁感到有些头大。
    李枕沉吟良久,终是长叹一声,向偃林深施一礼:“君上厚爱,枕铭感五内。”
    “自入六国以来,君上待我,信重有加,更赐桐安私邑,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枕非草木,岂能不知?”
    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然,君上亦知,臣本野人,无宗族之援,无世禄之基。”
    “枕孑然一身,无宗亲子弟相助。”
    “桐安邑新立,根基尚浅,又接连收容杞、宗两国遗民,人口虽增,人心未固,百事待理。”
    “若此时受上卿之命,赴六邑就职,则邑中无主,恐生变乱。”
    李枕略作停顿,继续说道:“再者,枕今日前来,本也有一事需禀明君上。”
    他抬眼望向偃林:“昨日,周公拜我为卿,邀我仕周。”
    “枕已应允周公,受周室客卿。”
    “什么?”偃宗失声道。
    杜谦同样面露讶色。
    偃林更是怔住,脸上一阵愕然。
    “先生……已经答应了仕周?”
    偃林心中顿时百感交集,复杂难言。
    “那......先生岂不是要长期驻留镐京,供职于王室了?”
    一方面,李枕得周公青睐,入周室为卿,乃莫大荣耀。
    六国偏处东方,若有一人跻身王畿中枢,可为耳目,可通声气。
    甚至可借天子之威以固国本,左右周室的决策以利六国,实乃求之不得的机缘。
    可另一方面……若李枕长留镐京,六国便如失一臂膀。
    桐安新政、农桑之法、铸币之制,皆赖李枕一人擘画,一旦抽身而去,何人能继。
    李枕摇了摇头:“周公允诺我为无司之卿,不设固定官署,不领日常庶务。”
    “只需以学问顾问于朝,以技艺示范于野。”
    “凡农桑时令、水利工筑、器物改良、乃至安民教化之策,有所心得,可随时上书建言。”
    “朝廷若有疑难,亦会遣人请教。”
    “唯岁首需至镐京一行,献策陈政即可。”
    “或遇国之大事,方有特召。”
    “平日枕仍可居于桐安,治我邑事,辅佐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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