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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里,苏鲤的待遇怎么都跟别人不同,她凭什么能坐轿进去。
而自己的父亲明明比她官位高,她却能坐轿进去,自己却不成。
陶夫人看着陶宝珠脸色发白,也很是心疼。
“我都叫你平时多喝点……野茶,你偏不听。”
陶夫人给陶宝珠擦了擦汗,她脑袋却是一偏。
陶夫人的手顿了一下,心里一酸,女儿到底和自己离心了。
可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呀。
就算有千种心思,陶夫人这会儿也不能多说什么,毕竟是在宫里,但凡有些微的行差踏错,都是要命的事。
等到陶夫人和陶宝珠到了锦华宫,那里已经很热闹了。
宫人端着茶点来往穿梭,珠帘和纱帐一层一层地挂起来,风吹过去,纱帐飘起来又落下,露出帘后人影绰绰。
殿里摆了几十张案几,上面铺着杏黄色的锦缎,每张案几上都摆着一瓶新插的芍药,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陶夫人一到,便有几位夫人过来跟她说话。
陶宝珠站在她身后,安安静静的,没有插嘴,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苏鲤也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因此进来的时候神色已经收拾妥帖了。
几位夫人赶紧夸了几句,心说也不是传闻中的那般呀。
这种场合,没一会儿人都到齐了。
陶宝珠一直暗自观察,发现苏鲤居然一直没有过来,不由得暗衬,这种场合也敢晚到,就算皇后娘娘再喜欢她,也不会高兴。
吉时一到,便听到外面有公公通传:“皇后娘娘到!”
陶宝珠朝门外看了过去,一群女子如神仙妃子一般走了过来,为首的云鬓高耸,戴着九尾凤冠,身着杏色凤袍,应该便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身边跟着的有妇人,也有姑娘,应该是宫里的妃嫔和公主。
但……陶宝珠的眼睛瞪圆了,怎么苏鲤也在?她凭什么?
“鲤儿真是出息了!”陶夫人朝旁边桌的卢缃轻声道。
“可不嘛。”卢缃与有荣焉。
陶宝珠脸上带着笑,但桌底下手却拧到了一起。
苏鲤,你就得意吧,早晚有一天,我要你在我面前哭着跪下来。
苏鲤把皇后娘娘送到主位后,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她的位置比较靠后,但没有谁敢轻视她。
这么多桌子,姑娘家除了嘉宁郡主,只有苏鲤有自己的位子坐。
皇后娘娘和皇帝是年少时的夫妻,感情一直不错,因此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眉头,大家说的都是好听的话。
只是皇后娘娘吃得差不多,接了贺礼和跪拜,便回了坤宁宫,赵玉儿和苏鲤也跟着去了。
高位命妇没一会儿便各自找理由离开,去坤宁宫陪皇后娘娘闲话,其他人也在各自说着话。
“娘,我出去透透气。”陶宝珠对陶夫人轻声道。
“好!”陶夫人点了点头,但还是叮嘱了一句,“在外面散散就回来,别走远了。”
“知道了娘!”陶宝珠朝和陶夫人说话的夫人行了一礼,便起身离开。
听着身后的夫人对自己小声称赞,陶宝珠不由得缓缓松了一口气,没有苏鲤的地方,呼吸都要顺畅许多。
这锦华殿内都有宫女,因此众人各自带着丫鬟都留在了锦华殿外。
陶宝珠一个人沿着廊下慢慢走。
廊下的风比殿里凉一些,吹在脸上,带着廊角那几盆茉莉花的香。
皇后娘娘喜欢茉莉花,因此宫里种了许多,现在正是茉莉花开的日子,一簇簇洁白的小花朵朵如小莲般绽放。
陶宝珠其实不喜欢茉莉花,但皇后娘娘喜欢,她也只能表现出喜欢的样子。
难道,这里就没有别的花吗?
陶宝珠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后殿。
走到廊角拐弯处,一个穿着青绿色比甲的宫女从柱子后面转了出来,手里端着一只空托盘。
陶宝珠往旁边让了让,却没想到那丫鬟靠近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陶姑娘,”那宫女的声音压得很低,“您恨苏三姑娘吗?”
陶宝珠听到“苏”这个字,心里便是一个“咯噔”,不由得一脸警惕地看着那宫女。
没等到陶宝珠的回答,那宫女又补了一句,声音比方才更轻:“您想不想让她出丑?”
“出丑?”陶宝珠抬了抬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陶姑娘您肯定明白。”宫女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脸,只看到鬓边几缕碎发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
陶宝珠没有回答,但脚步没有往前走。
“陶姑娘,我姓王,我家被苏鲤害得家破人亡。”那宫女抬起头来,竟是王婉亭,“我要她死!”
王?陶宝珠一脸的迷茫,直到王婉亭说出她姐玉妃,才终于明白过来。
“你家是被苏鲤害的?”陶宝珠没想到这事儿居然也跟苏鲤有关。
“是!”王婉亭眯着眼道,“我们怎么也没想到,苏鲤居然一直在装……如果不是我偷摸着进宫,如果不是我姐身边有几个老人,如果不是偷听到了苏鲤和赵玉儿的对话,谁能想到呢?”
王婉亭说到这里便后悔不已,早知如此,自己当初就不该去惹苏鲤。
“那你现在就不怕她了?”陶宝珠对王家并不同情,她只关心王婉亭对自己说的是不是真话。
“现在?我一个人活着也是辛苦,我只想要她以命抵命。”王婉亭咬牙道。
当然,除了苏鲤还有赵玉儿。
只是这话,王婉亭不敢跟陶宝珠说,怕她退缩,现在自己需要人手。
一命抵一命?陶宝珠听了,只觉得血液都翻滚了起来。
“你打算怎么做?”陶宝珠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让王婉亭看出自己意图,不被她裹挟。
但陶宝珠声音里的颤抖,已经露馅了。
“你附耳过来。”王婉亭轻声道。
陶宝珠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意识到什么的时候,王婉亭已经开始嘀咕了起来。
陶宝珠越听,眼睛越亮。
如果真的可以这样的话,那苏鲤就死定了。
两人商量好,王婉亭便收敛了神色,端着空托盘,就消失在廊柱后面。
陶宝珠站在廊下,背对着殿里的说话声和笑声。
风从廊外吹进来,她看着宫女消失的方向,攥着帕子的手慢慢松开了,又慢慢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