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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宝珠回到辅国大将军府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陶夫人见陶宝珠说不用请大夫，猜想她大概还是不喜欢苏鲤，但她的表现已经很好了，因此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让她回院歇息了。
陶宝珠刚回到自己院里，杜嬷嬷便也跟着进来了。
“姑娘，如何了？”杜嬷嬷忍不住问。
“把铃儿叫进来。”陶宝珠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人看不出什么表情，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眉心，指腹刚碰到眉骨，就又放了下来。
难怪从小到大，就有人说自己和爹娘长得不像呢。
铃儿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杜嬷嬷看着她：“你看清楚了，可有胎记，什么样子的？”
“有……”铃儿缩了缩脖子，“红色的，鱼……鱼形……”
这话一说出来，杜嬷嬷的身子便晃了晃：“果然是她，果然是她！”
“杜嬷嬷？”铃儿赶紧上前扶住杜嬷嬷，“您哪儿不适？”
“你出去！”杜嬷嬷推了铃儿一把。
“是！”铃儿忙不迭地出了门，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屋内，陶宝珠和杜嬷嬷对视了许久。
“嬷嬷，就是她。”陶宝珠咬着牙道。
“是她！”杜嬷嬷上前握住陶宝珠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她不能活着了，她若活着，咱们就活不成，这件事不办也得办了。”
陶宝珠没有缩手，唇角勾起：“是啊，不办也得办了。”
“奴婢这就出门去。”杜嬷嬷重重地握了一下陶宝珠的手，刚起身又想起什么，转头对陶宝珠道，“姑娘，铃儿不能留。”
“是，不过不是现在，她对于我还有用。”陶宝珠看向杜嬷嬷，“嬷嬷把自己的事办好便成。”
杜嬷嬷总觉得哪儿不对，但这会儿也顾不上，急急地出门办事去了。
杜嬷嬷离开后，陶宝珠便又把铃儿叫了进来。
陶宝珠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你想个办法，收买苏鲤院里的小丫鬟，让她把苏鲤平日里的动向告诉我。若办得好，我还有赏。”
“这……姑娘，苏三姑娘身边的那些姐姐们瞧着都好厉害，奴婢怕是……”铃儿说到这里低下了头。
“没见识的，谁让你去收买那些大丫鬟了。”陶宝珠没好气地说，“收买她院里洒扫的丫鬟便成了。”
陶宝珠不大相信杜嬷嬷，但不是不信她不全力帮自己，而是不相信她的能力。
铃儿看了一眼那张银票，没有立刻拿，而是问：“姑娘要奴婢怎么做？”
陶宝珠说：“你自己想办法。她院里的人，总有想挣银子的。你去打听清楚，谁管她什么时候出门、见什么人、在哪个院子里待得久。不用你动手，只要你知道就行了。”
等那边的人习惯了听自己的吩咐，再让她给苏鲤下点儿什么毒，她想拒绝也不能了。
铃儿终于伸手接过银票，折好放进袖子里：“奴婢知道了。”
苏鲤是在当天夜里知道这件事的。
杰鼠先回了芳时馆，蹲在书桌上，把陶宝珠和杜嬷嬷的对话比划了一遍。
苏鲤听完，没有动，坐在书桌前，靠着椅背，只看着窗外的那棵桂花树。
过了会儿，阿玄也回来了，把院子里听到的事又说了一遍，重点重复了杜嬷嬷那句话“她不能活着了，她若活着，咱们就活不成，这件事不办也得办了。”
苏鲤让杰鼠和阿玄去歇着，她一个人在房里坐了许久。
杜嬷嬷和陶宝珠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果然是她”？
我若活着，她们就活不成？
哪件事情不办也得办？
苏鲤的手不由得摸向了身后，和这鱼形有关？想了想，她回到了空间。
“大姐？你们能不能知道陶宝珠的前世，会不会和我有世仇？”苏鲤问大红。
“不知道呢！”大红摇着尾巴，“但她之前不是鱼，如果是鱼，我们能闻见她身上的气息。”
不是鱼？难不成她前世是个钓鱼佬？
那也不对啊，那应该是自己对她恨之入骨吧。
“九妹，会不会和你出身有关？”大红看着苏鲤。
“我的出身？”苏鲤笑了一下，“总不会我和她是双生，然后要抢她爹娘吧……”
苏鲤说到这里，脑子里不由得灵光一闪，不对……
“那也不至于你活着她就没命。”大红否认了苏鲤的说法。
“大姐，你说有没有可能，我才是陶家的女儿，陶宝珠是个假千金？”苏鲤说到这里又笑了，自己是不是前一世看网文看多了。
可越想，又越觉得似乎只有这样，这件事情才解释得通。
“九妹，我也觉得合理。”大红摇了一下尾巴，“反正她不是鱼，也不是别的什么动物。”
苏鲤离开空间，也越想越觉得在理。
而且杜嬷嬷对这件事情肯定知情，否则两人不可能绑定得这么深。
那有没有可能……苏鲤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她居然觉得陶宝珠是杜嬷嬷的女儿。
可为什么不是呢？这两人长得，还有那么一点像。
得找个机会，去试探一二。
苏鲤再次把阿玄叫进来：“阿玄，你帮我死死地盯着杜嬷嬷，这关乎着我的生死。”
一直对什么都不屑的阿玄听了这一句，也严肃了起来：“鲤奴你放心，我这就去替你看着。”
阿玄从窗台上跳下去，消失在夜色里。
“鲤奴？你这又是从哪里学来的？”苏鲤冲着阿玄消失的方向怒道。
阿玄喵了一声，只有苏鲤明白它的意思。
“都说猫是猫主子。”
苏鲤咬牙：下次看我给不给你炒鸡肉松。
第二天一早，青黛从外面回来，在苏鲤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姑娘，铃儿传了信来，说是陶姑娘让她收买咱们院里的小丫鬟，让她留意姑娘平日里的动向，什么时候出门、见什么人……事成之后还有赏。”
陶宝珠这是要动手了，且和杜嬷嬷分头行事？
只是陶宝珠不知道，阿玄盯着杜嬷嬷把铃儿买进了府，于是第二天，苏鲤就把铃儿给收买过来了。
现在，铃儿是苏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