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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星听到这个问题，难得地沉默了下来。
他靠在舷窗边，小黑塔形态的眼里倒映着窗外那片安静的星域，想了好一会儿。
黑塔问的这个问题，其实他自己也想过。
从一个刚穿越过来的小透明，到现在除星神以外，接近无敌的自己
力量涨得比坐火箭还快。
正常人早就飘了，他为什么没有？
「或许——」
他拖长了尾音，然后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我是一个神人。天生就适合当神，所以不会被力量腐蚀。」
大黑塔看着他，沉默了好几个呼吸。
「我现在开始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假面愚者！」
「开个玩笑嘛。」
栖星赶紧摆手，嘴角那道弧度又翘起来几分。
「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可能是因为我一直在赶路，来不及停下来享受。
你想想看，我连睡懒觉的时间都没有，哪有功夫去沉迷欲望？
这个理由够不够正经？」
黑塔听完栖星这番解释，点了一下头：
「倒也算个理由。
忙到没时间堕落，这种防御机制虽然粗糙，但勉强成立。」
栖星悄悄松了口气。
他知道黑塔肯说「勉强成立」这四个字。
基本就等于别人竖起大拇指说「你干得漂亮」了。
他正打算趁热打铁再拍几句马屁，忽然想到一件事。
黑塔大老远从空间站跑过来，总不能真就是为了夸他几句顺便算个算力帐吧？
他看着大黑塔，忍不住问道：
「话说回来，伟大的黑塔先生！
你特意跑这一趟，总不能只是来算算力那点帐吧？」
「当然不是。」
黑塔抬起下巴，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矜持。
「你接入我的网络的时候，我看到了赞达尔的切片。
那个号称天才俱乐部第一天才的家伙，我怎么可能不来亲眼看看？
顺便……」
他偏头看向栖星，嘴角那道弧度似笑非笑。
「了解一下他在这里做了什么课题。」
栖星想了想，乾脆把之前整理好的数据包直接发到了黑塔网络里。
反正这些资料在翁法罗斯那边还有备份。
黑塔收到数据提示，微微挑眉，没有客气，当场就开始翻阅。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他翻了一会儿，忽然抬起眼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车厢，随口问道：
「怎么就你一个人？列车组的其他人呢？」
栖星懒洋洋地答道：
「他们都在另一个世界。」
黑塔的眉毛又挑了一下，脸上又多了几分兴趣：
「哦？难道是赞达尔制造出来的那个世界？翁法罗斯？它现在还存在？
有意思，带我去看看。」
栖星耸了耸肩，没有拒绝。
他抬手在车厢中央打了个响指，一道淡金色的传送门无声地展开。
门的那头隐约可见翁法罗斯的麦田在阳光下翻涌成金色的浪。
卡美洛的城堡在远处矗立着，深蓝旗帜在最高塔楼上迎风舒展。
他朝黑塔做了个「请」的手势。
黑塔站在传送门前，没有立刻迈进去。
他的目光越过那道淡金色的光幕。
落在远处那片在阳光下翻涌的金色麦田上。
落在更远处那座巍峨的卡美洛城堡上。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读取这片空间结构数据。
「有意思。」！他收回手，转头看向栖星。
「你这地方——本质上明明是个计算机构成的世界。
所有的物理法则丶生命形态丶时间流速，最初都只是权杖δ-me13里的数据流。
按照常理，这种系统一旦脱离主机的模拟环境就会自行崩溃。
即使勉强维持形态，也不可能产生真正的主观意识。
但现在它不但没有崩溃，反而稳定得像个真实宇宙。
不，现在不是像了。
它已经是一个独立存在的真实世界了。
」他偏头看着栖星，难得认真了起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
信仰网络，英灵殿，十二枚火种。
这些我都从系统日志里看到了。
但这些只是材料和工具，工具本身不会创造奇迹。
创造奇迹的是使用工具的人。
你是怎么创造的？」
栖星听着黑塔这毫不留情的分析，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不是不想回答，他是真的不知道。
为什么能从数据流质变成真实世界，他其实也只有一个模糊的猜测。
应该是系统搞的吧，不过他可不会直接说。
「不知道。」
他摊了摊手，语气坦荡。
「反正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它就这样了。
大概是因为我是注定的救世主！」
黑塔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才收回目光：
「有意思。连创造者自己都不知道原理。
你给了我一个比赞达尔的切片更有趣的研究课题。」
说完他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穿过传送门，踏上了翁法罗斯的土地。
栖星看着黑塔的背影消失在传送门那头，刚松了口气。
打算坐下来歇一歇，把意识切回本体那边看看长夜星到底把他抱到哪里去了。
然后列车通讯装置又响了。
全息光屏弹开，画面里出现了一张他极其熟悉的脸，白发，慵懒的眼眸。
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景元。
「你这列车怎么停在这种地方？让我好找。
话说这是你的新形态？还挺可爱的！」
她靠在椅背上，语气悠闲。
栖星看着屏幕里景元那张悠闲的脸，嘴角抽了一下。
他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你们这绝对是商量好的」。
但手上还是利索地打开了接驳舱门。
「就你一个？」
栖星来到车门边，看着景元慢悠悠地走进车厢，身后空无一人。
景元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不然呢？你还想让我把整个罗浮都带过来？」
她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车厢，最后目光落在栖星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小女孩样的人偶，嘴角那道弧度又翘起来几分，
「不过说真的，你这新形态确实挺可爱的。
比上次的亲切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