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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天盛资本的橄榄枝(第1/2页)
车子在城中村附近的路口停下来。苏晓棠熄了火,转过头看着江辰。
“你确定要回去?”
“我爸手术做完了,钱的事暂时不用操心。”江辰说,“我得上班,得赚钱,不能一直躲着。”
“不是躲着。”苏晓棠说,“是战略性转移。你现在回去,等于告诉白鹄和H.——你没有别的去处,你的所有底牌都在明面上。”
“我本来就没有别的去处。”江辰拉开车门,“谢谢昨晚的房子,还有那支钢笔。我会还你的。”
苏晓棠看着他下了车,没有挽留。她摇下车窗,说了一句:“金总那边,我还在查。如果天盛资本的人联系你,不要见。”
江辰点了点头,关上车门。
他走进城中村的巷子时,特意留意了一下周围的车辆和行人。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早餐摊的阿姨在炸油条,几个上班族匆匆走过,一只橘猫蹲在垃圾桶旁边舔爪子。系统没有弹出“附近有用户”的提示,至少说明方圆五十米内没有时间猎人。
他上了楼,打开出租屋的门。一切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床上的被子没叠,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窗帘拉着,房间里有一股闷了很久的灰尘味。
他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照在桌上那堆公司文件上。
江辰坐下来,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时间银行的存款还在倒计时,6天23小时。赎回功能开着,但他没钱。一切都和他离开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工作。不是为了公司的项目,是为了自己想清楚一件事——如果不用系统,他到底能赚多少钱?多久能攒够十九万四?
他开始算账。
月薪五千,扣除房租一千五、吃饭交通一千五、给父母寄一千,每月能攒一千。一年一万二。攒够十九万四,需要十六年。
十六年。
他今年二十六,攒够的时候四十二岁。而那十六小时的时间溢价,到那时候可能已经涨到三十万、四十万。他永远追不上。
江辰把笔扔到桌上,仰头靠在椅背上。
十六年。
他忽然想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如果他现在用系统再换一些时间,然后用换来的钱去赎回之前的时间,是不是反而亏得更少?比如他再换十小时,到手十万,加上手头的一万,凑十一万,先赎回一部分。剩下的八万四,再想别的办法。
但这个方案的前提是——他愿意继续卖时间。
他已经卖了十六小时,再卖十小时,就是二十六小时。二十六小时的代价是什么?一道皱纹?还是苏晓棠说的那种“时间剥离综合征”?
他不知道。
手机忽然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来电。江辰犹豫了一下,接了。
“江辰先生吗?”对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年轻,语气专业,像客服,“我是天盛资本的总裁助理,姓林。我们周总想约您见个面,今天下午三点,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天盛资本。
金总背后的那家公司。H.的壳公司。
“周总?”江辰明知故问。
“周梦溪女士,天盛资本的创始人。”对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耐心,“周总看了您的资料,对您非常感兴趣。她说只是喝杯咖啡,聊聊天,没有别的意思。”
江辰想起苏晓棠的话——“如果天盛资本的人联系你,不要见。”
“不好意思,我今天下午有事。”他说。
“那明天呢?后天也可以。周总说看您的时间。”
“我这周都很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对方说了一句让江辰后背发凉的话:“周总说,如果您不方便见面,她可以安排人去您公司拜访。她认识您的领导周一刀先生。”
这不是邀请,是威胁。
江辰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明天下午三点,哪里?”
“滨江路37号,白公馆。您应该去过。”
又是白公馆。
江辰挂了电话,立刻给苏晓棠发了一条消息:“天盛资本的周梦溪约我明天下午三点在白公馆见面。”
苏晓棠的回复来得很快:“不要去。”
“她说她认识周一刀,可以找到我公司。”
“那也不要去。H.不会在白公馆见你,那是白鹄的地盘。她约你在那里见面,要么是设局,要么是示威。”
“如果我不去,她会怎么样?”
苏晓棠隔了十几秒才回复:“她会让你的生活变得很难过。不是那种直接的威胁,而是那种——你公司的客户突然取消合作,你的房**然要涨房租,你的银行突然冻结你的卡。每件事都合法,每件事都查不到她头上,但每件事都让你寸步难行。”
江辰盯着这行字,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他想起了白鹄说的那句话——“时间猎人做事的方式,他们不会制造危机,他们只会在危机出现的时候,恰好出现在你面前。”
但如果危机本身就是他们制造的呢?
如果父亲的手术费缺口、金总的出现、白鹄的协议、H.的邀请——所有这些都不是巧合,而是一条精心设计的链条,那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个念头太可怕了,他不敢往下想。
下午两点,江辰到了公司。周一刀正在会议室里跟一个客户谈项目,看到他进来,招了招手。
“小江,过来一下。”
江辰走进会议室。客户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得体的套装,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喝的茶。
“这是张总,做进口食品的。”周一刀介绍,“他们公司想做一个品牌升级的方案,我推荐你来负责。张总,这是我们策划部最有潜力的年轻人。”
张总看了江辰一眼,笑了笑:“周总推荐的人,应该不错。”
江辰跟张总握了手,简单聊了几句。整个过程他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明天下午三点的约会。张总说了什么他几乎没记住,只记得最后她说了一句“期待你们的方案”。
会议结束后,周一刀把江辰叫到办公室,关上了门。
“小江,清雪投资那个项目,苏总那边有没有给什么反馈?”
“还在沟通。”
“抓紧。”周一刀靠在椅背上,“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八十万的单子,够我们吃半年了。你跟苏总多走动走动,年轻人嘛,搞好关系。”
江辰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对了,”周一刀忽然叫住他,“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家里的事还没处理完?要不要再请两天假?”
“不用了周总,我没事。”
从公司出来,江辰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天色灰蒙蒙的,像要下雨。街上的行人加快了脚步,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手机。
系统面板上,时间银行的存款还在倒计时。6天18小时。
他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五,江辰站在白公馆门口。
他没有听苏晓棠的话。不是因为他不信任她,而是因为他想当面看看这个H.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苏晓棠说了三年,白鹄说了三年,所有人都说H.很可怕,但没有人能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他不想再躲在别人后面,听别人告诉他世界是什么样的。
他要自己看。
铁门开着,碎石路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标在阴天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喷泉没开,水池里漂着几片落叶。整栋洋房看起来比上次来时更安静,像一只蛰伏的兽。
上次那个穿燕尾服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门口了。
“江先生,周总在三楼等您。”
江辰跟着他上了楼。一楼大厅空无一人,二楼走廊里也没有声音。整个白公馆安静得像一座博物馆,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
三楼是一个开放式的露台,四周用玻璃围起来,可以看到江景。露台上摆着一张圆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一个女人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背对着他。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看着窗外的江面。从背影看,她大约三十岁左右,身姿挺拔,有一种不动声色的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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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江先生到了。”燕尾服男人说完,退了下去。
女人转过头来。
江辰看到了那张脸——和苏晓棠给他看的照片上一模一样。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但那双眼睛和他想象的不一样。照片上的眼神是冷漠的,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东西。而此刻真实的眼睛里,有温度,有好奇,甚至有一丝——他不太确定——善意?
“江辰。”她站起来,伸出手,“请坐。”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琴弦。不是那种刻意的温柔,而是一种天然的、让人放松的语调。如果不是知道她的身份,江辰可能会觉得这是一个很有修养的职场女性。
他坐下来,没有握她的手。
周梦溪——H.——也不在意,收回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给他倒了杯茶。
“龙井,明前茶。我不太懂茶,但白鹄说这个好喝,我就喝了。”
“周总找我有什么事?”江辰没碰那杯茶。
“没什么大事。”周梦溪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就是想看看,那个拒绝了白鹄、拒绝了金总、还跟苏晓棠混在一起的年轻人,到底长什么样。”
“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周梦溪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眼睛,“比我想的有意思。”
她不像一个猎人。至少现在不像。她说话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咀嚼,又像是在品味什么。她的目光没有压迫感,甚至可以说很温柔。如果江辰不知道她是H.,他可能会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相处的姐姐。
但他知道。
“金总是你的人。”江辰说,“白鹄是你的合作伙伴。苏晓棠的弟弟被你‘探望’过。这座城市里的时间黑市,你至少占了半壁江山。”
周梦溪听他说完,轻轻笑了一下。
“你调查得很清楚。”她说,“但你漏了一个重点。”
“什么?”
“我从来没有强迫过任何人。”周梦溪把茶杯放回桌上,“金总是主动找我的,白鹄是主动跟我合作的,苏晓棠的弟弟——我是真的去探望的,不是去示威的。你信不信?”
“不信。”
“那就不信吧。”周梦溪也不解释,靠回椅背,看着远处的江面,“我今天约你来,不是要跟你谈生意,也不是要威胁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这个游戏,你已经进来了。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是玩家之一。”
“我可以不玩。”
“你可以。”周梦溪点了点头,“就像苏晓棠说的,停止使用系统,赎回你已经卖掉的时间,然后删掉APP。这条路走得通,但你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时间。”周梦溪说,“你卖掉的那十六小时,每过一天,溢价就涨一点。今天赎回要十九万四,下周可能就是二十一万,下个月就是二十五万。你月薪五千,不吃不喝攒四年,刚好够。但四年后,溢价可能已经涨到了五十万。”
江辰的手指微微攥紧。
“你在威胁我。”
“我在提醒你。”周梦溪纠正他,“威胁是‘你不做某事,我就伤害你’。提醒是‘你不做某事,某件事就会发生’。这两件事不一样。”
江辰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那片温柔的表象下面找到一丝恶意。但他找不到。她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一个掌控着时间黑市半壁江山的人,不应该有这样的眼神。
“你为什么做这个?”江辰问。
“哪个?”
“时间生意。收割别人的寿命卖给富豪。你不缺钱,不缺地位,为什么要做这种折寿的事?”
周梦溪沉默了几秒。
“你有没有想过,”她慢慢说,“时间交易所本身,并不是我创造的。我也是用户,和你一样。区别在于,我比你早几年入局。”
“所以呢?”
“所以我知道这个系统的规则。”周梦溪站起来,走到玻璃围栏前,背对着他,“时间交易所的规则是——你要么收割别人,要么被别人收割。没有第三种选择。苏晓棠以为自己有,她在中间站了三年,什么都没改变。白鹄选择收割别人,他活得很滋润。我选择——”
她转过身,看着江辰。
“我选择建立规则。”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座城市里的时间交易,都在我的监管之下。”周梦溪说,“谁可以卖,谁可以买,什么价格,什么频率——这些规则,是我定的。如果没有我,白鹄那种人会肆无忌惮地收割所有人,新手连渣都不剩。有了我,至少有一个底线。”
江辰忽然笑了。
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荒谬。
“你在跟我说——你是好人?”
“我不是好人。”周梦溪说得很平静,“我是必要之恶。这座城市需要一个人来控制时间黑市的秩序,否则它会吞噬所有人。我做了那个人,仅此而已。”
江辰站起来。
“你说服不了我。”
“我没想说服你。”周梦溪重新坐下来,“我只是让你知道全貌。至于你怎么选,那是你的事。”
她从椅子旁边拿起一个信封,推到桌子对面。
“这是二十万现金支票。不是借,是送。你可以拿去赎回你的十六小时,然后离开这个游戏。我保证,从今以后没有人会打扰你。”
江辰看着那个信封。
二十万。他父亲的手术费、他十六小时的寿命、他从这个局里全身而退的机会——全在这个信封里。
他伸出手,拿起了信封。
周梦溪的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江辰把信封放回了桌上。
“我不会要你的钱。”他说,“我也不会被你收买。我不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但我知道一件事——你约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帮我,是为了让我欠你人情。我不会欠你的。”
周梦溪看着他把信封推回来,没有生气,没有失望,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那你就欠着吧。”她说,“欠着时间的债,欠着命运的钱。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不接受别人的帮助,也是一种代价。”
她站起来,走向楼梯。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江辰,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兑换时间的时候,系统说的那句话吗?”
江辰一愣。
“‘每一秒都有价格。而你,刚刚发现了这个秘密。’”周梦溪说,“这句话的下半句是——‘但真正的秘密是,有些东西,有钱也买不到。’”
她走了。
露台上只剩下江辰一个人。风吹过来,桌上的茶杯冒着最后一丝热气。远处的江面上,一艘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低沉而悠长。
江辰站在露台上,看着那艘货轮消失在雾蒙蒙的天际线里。他手里没有那张支票,但他心里多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周梦溪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针,扎在他最柔软的地方。
“必要之恶。”
“建立规则。”
“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
他不知道该信多少,但他知道一件事——从今天开始,他再也不能简单地用“好人”和“坏人”来定义这个世界了。
他走下楼梯,穿过空旷的大厅,出了白公馆的铁门。阴天,没有太阳,也没有影子。他沿着滨江路往回走,手机震了一下。
系统消息:
【时间银行·提醒】
附近用户数量:1人。距离:约10米。
十米。
江辰猛地回头。
白公馆二楼的窗户后面,站着一个人。不是周梦溪,是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材高大,面无表情。他的手里握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泛着金色的光。
也是一个时间用户。
他在看江辰。
江辰和他对视了三秒,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道目光像一把刀,贴着他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