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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全场寂静无声。
摄影师后知后觉，终于get到此刻不同寻常的沉默，暗吸一口气，梗着脖子别过脸。
倪红安抿唇憋笑偷瞄秦鸣春。
下一秒。
秦鸣春手掌贴在她腰侧，掌心温热。
倪红安偏头一瞥，促狭挑眉。
“承认专业。”秦鸣春秒懂她的疑惑，用只有俩人能听到的声音解释。
倪红安轻嗤撇嘴，手肘小幅度轻轻怼他腰窝。
秦鸣春忙用掌根稳稳托住。
明明谁也没看谁。
可彼此间的默契溢于言表。
“……”
财神爷高兴就好。
新郎新娘几个亲昵的小动作，看得所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
“那个——”摄影师又指挥起秦鸣春。
工作人员的心又提起来，龇牙咧嘴提醒他注意分寸。
摄影师吞咽口水，硬着头皮继续，“那个——秦总，你低头看新娘。”
有点礼貌，但不多。
见状。
所有人脸上陡然尴尬一瞬，不自觉垂下眼帘，像是把这辈子的惨事全回忆了一遍。
秦总再好脾气也经不起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
空气僵住。
扑哧——
倪红安实在没憋住，大笑出声，又“嗖”地刹住，猛地转头瞪向秦鸣春。
他眼底亮晶晶的。
原来，秦鸣春存心逗笑她，扶她的手指故意挠她腰间最怕痒的地方。
而慷居然会主动化解僵局了。
倪红安心底一阵熨帖。
四目相撞。
就在这对上视线的一刹那。
“别动——别动别动别动别动！”摄影师疯狂摁快门抓拍。
-
总算拍完一组外景。
换装间隙，倪红安担心自己的脸还没消肿，干脆坐到电脑跟前回看成片。
她看得太投入，完全没留神秦鸣春跟过来，就站她身后，微微俯身，也瞧得仔细。
浏览一轮，倪红安眉心紧蹙。
当牛做马太久，完全带入打工人心态，她看每张都美，愣是找不出一点毛病挑刺。
倏地。
只听秦鸣春沉声报出一串编号。
倪红安眨眨眼，“瞎嘀咕什么呢？”
“这几张你表情不好，删掉。”秦鸣春单手插兜，另一手小心提着她蓬松的婚纱裙摆。
“哈？”倪红安瞳孔地震。
她让他重复一遍，返回去挨个复核。
果然，点到的几张，她表情都松垮垮的，倒不至于难看，只是不符合秦总的标准。
合着她才是看热闹呢。
“真够专业的哈。”倪红安揶揄。
“哈什么，”秦鸣春傲娇看她一眼，嘴角含春，“常规操作。”
“我真是服了我！”倪红安咬牙感慨，“大写的服！折服的服！”
话音未落。
两人同时顿了一秒，表情突然陷入回忆，然后不约而同正色，再相视一笑。
曾几何时。
倪红安那条发疯表白短信的第一句——秦经理，你的专业让我折服。
命运。
在这一刻完美闭环。
-
收工的时候，夕阳红如火烧。
倪红安换回自己的私服，窝在车后排，她还没卸妆，打算回公寓洗澡时再说。
秦鸣春全程穿他的高定西装，自然得就跟出席行业峰会似的。
晚高峰堵车如期而至。
倪红安低头翻看手机相册的花絮。
看到一张绷不住，忙把手机递到秦鸣春眼皮底下，“姆们Jason哥哥又忆苦思甜呢。”
照片里，秦鸣春正亚洲蹲吃盒饭。
午饭那会她偷拍的。
早春阳光稀罕，合适的光线转瞬即逝，为抢拍摄进度，整个摄影团队吃饭火急火燎。
“……”秦鸣春盯着照片，哭笑不得。
明明是她说没见过，撺掇让他学其他人蹲下吃饭，就像当初怂恿他用脚关车门一样。
他喉结轻滚，“你又想干什么？”
莫名忐忑。
倪红安一晃手机，狡黠笑道：“回头我就把这张放大，搁在酒店门口迎宾。”
秦鸣春：“……”
就知道她一定有诈。
-
隔了两秒。
“不让我放也行，你答应我一件事呗，”倪红安笑眯眯抬手发誓，“我保证，一定不违背侠义道德！”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哈？”秦鸣春微怔脱口。
不知不觉间他和倪红安很像了。
库里南前排，司机小章和副驾座助理小哥悄悄对视，他俩倒是秒懂。
秦总不看金庸。
自然不知道倪总说的是赵敏的台词，给张无忌黑玉断续膏解药时，答应她做三件事，其中一个要求就是不违背侠义道德。
“说说看。”秦鸣春顺势搭腔。
小章和助理小哥再度对视。
秦总就算不懂梗，也彻底被倪总调教出来了。
-
倪红安一秒收敛玩笑，“中心最近在推进新的跨界联名，内容策略我们已经给到两版方案了。”
去年MeTime联名昆仑战绩火爆，她项目年终奖就拿了好几十个，有成功案例在前，当然要“应联尽联”。
这话一出。
前排俩人第三次对视，右眼皮狂跳。
刚拍完婚纱照，多么岁月静好的场景，姐居然话锋一转，工作狂实至名归。
倪红安话里停顿一晌，吐槽，“但是——产品端拖着不给排期，说项目优先级不够，我看他们就是不想在618前分配资源。”
秦鸣春问：“产品端是谁卡你？”
正式执掌华雅后，他不再插手具体执行细节，而倪红安也很少把工作带回家，算是俩人共同的默契。
她既然提起，他当然愿意给她撑腰。
倪红安随口报上一个名字，“他说联名会打乱主品备货节奏，我都找人对过一轮线了，人家反复说有风险，跟我说冗余。”
“那你觉得他说的有没有道理？”
“有是有，但他用流程当挡箭牌，压根不给我当面对线的机会。”
“你打算怎么办？”
倪红安相当顺溜，“拉他对齐一下，我们都约了，对吧。”
她伸手戳戳副驾椅背。
“对的对的，”助理小哥连忙回身补充，“秦总，会议时间就定在明天下午。”
倪红安继续，“主品历年销售数据我都调过了，产能缺口控制在合理区间，完全不会挤压主品出货窗口期。”
“……”
秦鸣春沉默片刻，“会你安排好了，数据也调了，那现在，你需要我做什么？”
闻言。
倪红安不由“啧”了声，嫌弃他不上道，“尚方宝剑嘛你！”
“什么意思？”秦鸣春跟不上她脑回路。
“秦总，我们以你名义约的。”助理小哥斟酌措辞，点到为止。
“我？”
秦鸣春有点懂，又有点不懂——倪红安讨厌狐假虎威，他是知道的。
今天，她难道转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