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终日的……赵王?”
他不再看郭宏,目光重新落回李锐脸上:“王爷,赵王失德于前,失天于后,气数已尽,此乃天意昭昭,非人力可逆。王爷身为宗室,手握重兵,本当为天下先,拨乱反正,重定乾坤。然,若执迷不悟,甘为朽木陪葬……”
他顿了顿:“则今日之血雨,他日必淋于王爷帐前!今日之群鸦,他朝必蔽于王爷头顶!天厌之人,神鬼共弃!王爷……可愿一试?”
“你——!”李锐勃然大怒。
“王爷!”郭宏猛地踏前一步,挡在了李锐与太生微之间,“州牧所言虽直,却……不无道理!天意不可违啊!王爷!”
他转向李锐:“赵王所为,已失尽人心天意!程太后之死,血雨之兆,天下皆知,王爷若再与之同列,非但一世英名尽毁,更恐累及三军将士,遭天厌弃。太生州牧身负天命,乃应运而生之人,王爷此时若能明辨是非,肃清宫闱,铲除国贼,则非但无过,实乃再造乾坤之功。青史之上,必为王爷浓墨重彩书此一笔。三军将士,亦将感念王爷活命之恩,誓死追随!”
郭宏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李锐心中那摇摇欲坠的天平。
青史留名!将士归心!
厅内死寂。
终于,李锐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狠厉。
“郭先生……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郭宏心中一块巨石落地,他知道,成了。
他立刻躬身,语速飞快:“当务之急,乃控制宫禁,擒拿赵王!其党羽何安、张楷、裴恒等,皆需一并锁拿!王爷可即刻持虎符,调冀州精锐入城,接管四门及皇城防务!同时,请太生州牧麾下精锐协助,封锁赵王府及一干逆党府邸,以防其狗急跳墙,挟持陛下或焚毁宫室!”
他顿了顿,看向太生微:“州牧以为如何?”
太生微颔首:“可。谢昭。”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外的谢昭应声,然后得令调兵。
李锐猛地一咬牙:“好!本王……这就去调兵!”
他转身欲走。
“王爷且慢。”太生微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锐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
太生微的目光落在李锐锦袍袖口那处顽固的淡红印记,声音平淡无波:“行事之前,王爷不妨……换身衣服。”
李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袖口,那抹刺眼的淡红灼烧着他的眼睛。
他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猛地一甩袖子,仿佛要甩掉什么脏东西,低吼道:“来人!更衣!”
第71章
顺阳王李锐带着亲卫匆匆离去,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院门“吱呀”一声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院内瞬间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只有檐角水珠滴落的“嗒、嗒”声。
太生微一直挺直的脊背,在院门合拢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手,扶住了身旁廊柱。
此刻他只觉鸦羽氅衣,仿佛重逾千斤,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公子!”韩七第一个察觉,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了太生微的手臂。
入手处,隔着冰冷的鸦羽,韩七都能感觉到那臂膀上传来的细微颤抖。
太生微的脸色在廊下灯火映照下,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也淡得几乎看不见,唯有一双眼睛,因为疲惫而显得更加深邃,仿佛吸纳了所有光线。
“都退下。”太生宏的声音比平日低沉许多,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他身后的亲卫与韩七沉默片刻,都退至廊下,门扉在他身后合拢。
他几步走到太生微面前,目光如刀,落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额角鬓发被冷汗浸透,几缕湿漉漉地贴在颊边,衬得眉宇间那点小痣愈发清晰,也愈发刺眼。
“你……”太生宏喉头滚动了一下,想质问,想斥责,出口的却只有这一个字。
他猛地俯身,一把攥住太生微搭在膝上的另一只手。
手冰冷,且微微发颤。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终于找回了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冰,“血雨!乌鸦!这是能随便玩的东西吗?!你当长安城里那些人都是瞎子?是傻子?!赵王现在恨不得生啖你肉。李锐那莽夫被你吓得魂不附体,还有那些世家门阀,他们现在看你的眼神,跟看从幽冥爬出来的恶鬼有什么区别?你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他越说越急,胸膛起伏,攥着弟弟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几乎要捏碎那截脆弱的腕骨。
“你图什么?就为了搅黄李伦那场可笑的登基戏?值得吗?!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太生微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兄长话音落下,才缓缓抬起眼睫。
他唇角却勾起一个极淡、近乎虚无的弧度,“图……告诉这长安城,告诉这天下,龙椅上的血还没干透,苍天的泪就已经流尽了。图……让所有人都看清楚,那所谓的‘天命所归’,不过是个沾着血的笑话。”
他侧头,“李伦完了。不是败在刀兵,是败在人心,败在他自己亲手撕碎又妄想用谎言缝补的‘天命’上。从今往后,他坐得越高,摔得越惨。这长安的棋局,”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兄长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该换人下了。”
太生宏被他话语里的寒意激得心头一凛,随即是更深的怒火:“换人是吧……你拿什么下?拿你这副风吹就倒的身子骨吗!”
他猛地松开手,手指发颤,“你看看你自己!看看!这血雨沾身,乌鸦绕梁,你真当是闹着玩的?那都是要命的东西!你……你用了什么邪法?代价是什么?”
太生微没有立刻回答。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下意识地抬手撑住额角。
“哥……”一声极轻的呼唤,带着近乎示弱的疲惫,从齿缝里逸出。
太生宏所有未出口的斥责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弟弟紧蹙的眉头,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骤然缩紧。
方才的怒火如同被冰水浇熄,只剩下满心后怕。
他猛地蹲下身,几乎是半跪在太生微面前,抬手想去碰触弟弟的额头,却又在半途僵住,那只手最终只是悬在空中,微微发着抖。
“你……”太生宏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哪里不舒服?头……头疼得厉害?还是……反噬?”
他想起那些传说中沟通天地、役使鬼神所要付出的可怕代价,脸色瞬间比太生微还要难看。
太生微闭着眼,缓了片刻,才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低弱:“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