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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恶魔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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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莫宁说出的「开始吧」三个字，训练场内的宁静瞬间被打破了。
安雅率先出手。
她纤白的拳头表面泛起一抹血红，隔着数米一拳狠狠轰出。
「嘭——」
气血之力裹挟着沉闷的声响，直直掠向了旋翼穿梭机。
菲比公主在同一瞬间发起了攻击，她以掌代刀，手臂从半空斜劈而下。
一道满蕴气血之力的手刀破开空气，发出尖锐呼啸，与安雅的气血之拳一左一右封死了穿梭机的闪避空间。
两道气血秘术，都是教科书般标准的「气血网」攻势。
简单来说，就是将气血之力铺展为网状，最大程度提升覆盖范围。
她们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便默契地打出了这一套攻击能。
尽管莫宁要求「全力攻击穿梭机」，但两人不约而同的收敛了几分力道，顶多用了两成气血之力。
下一瞬，旋翼穿梭机动了。
四具空气旋翼同时喷出强劲的湍流，矢量喷口以常人肉眼难见的频次调整角度，凌空划出一道毫无规律可循的诡异曲线，从两道气血网的缝隙间毫发无伤地穿了过去。
安雅放下拳头，美眸里浮上了不加掩饰的惊奇。
菲比公主怔了一下，脱口而出：「莫宁先生，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尽管两人有过不止一次最亲密的接触，可当着旁人的面，她还是习惯性地称呼「莫宁先生」，这是王室公主与生俱来的矜持。
莫宁微微一笑，随口解释道：
「空气被气血之力挤压，会引发气压的瞬时变化，只要能精准探测到压力场的波动，就能计算出气血之力的流动路线，进而预判攻击轨迹。」
两位少女对视一眼，两张俏脸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们完全听得懂这番解释里的逻辑，可问题是，「听懂原理」和「做到」之间横亘着一条鸿沟。
瞬间感知空气中的压力变化，瞬间推演出气血之力在三维空间的流动轨迹，再瞬间做出规避动作，这需要何等恐怖的计算速度和反应速度？
这太夸张了！
莫宁嘴角的弧度又向上弯了几分，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另外，操控穿梭机的不是我。」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立刻说出答案，只是吩咐道：「继续。」
两位女骑士再度对视一眼，顷刻在对方眼底读到了同一种不甘。
她们瞬间做出了决定——放弃中远距离的试探，直接发起近距离强攻。
先前的交战规则莫宁交代得非常明确：穿梭机的飞行高度不得超过四米，与她们的距离不得超出五米，且全程不得发起任何形式的攻击。
说白了就是——只能躲避，不能还手。
这无疑是打算在最极端的条件下，测试穿梭机的反应速度与闪避极限。
而拉近彼此的距离，便等于大幅压缩穿梭机的反应窗口。
彼此的距离越近，留给它的计算时间便越少，击中它的概率便越高。
当着少年的面，即便只是一场测试，她们也一点都不想输。
她们只想在少年面前证明自己不是花瓶，而是值得信赖的队友。
「嘭——呜——啪——！」
气血之力激荡催生的各种破空声，在训练场内接连不断的炸响，堪比夏夜里突降的暴雨。
两位女骑士联手发起了一轮狂风骤雨般的猛攻，她们使用拳击丶劈掌丶膝撞丶肘击等各种手段，竭尽全力地围攻穿梭机。
可她们越是攻势如潮，心头便越是惊骇。
哪怕将穿梭机逼到了训练场的角落，彼此间距不过一米，气血之力织成了密不透风的网，可仍旧碰不到那小东西一个边角。
它展现出了令人震惊的机动性，不管攻击速度多快，攻击角度多么刁钻，机身总能以匪夷所思的姿态从缝隙间滑过去。
看起来险到极致，偏偏却毫发无伤。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穿梭机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进步着。
最初十几个回合，它的飞行多少还带着几分狼狈，好几次险些被气血之力的余波擦中旋翼。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它闪避得越来越从容，仿佛正在用每一轮攻击来校准预判模型。
更让两位女骑士心惊的是，它竟然逐渐学会了预判。
它不再单纯地等她们出手，而是提前捕捉到肌肉发力的徵兆，判断气血之力爆发的时间点，在攻击来临前便提前拉开距离。
三分钟之后。
莫宁轻声喊了一句：「好了！」
旋翼穿梭机立即来了一个急加速，乾净利落地掠到训练场的另一端，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安雅退后一步，柔媚俏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沮丧，她望着穿梭机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贵族小姐向来对自身的骑士武技颇有自信，可面对这架成本100黑塔点出头的穿梭机，她竟连一点边缘都沾不到，这让她有点怀疑现实了。
菲比公主喘息几口，胸口快速起伏几次，忍不住问道：「莫宁先生，操控者到底是谁？」
两位女骑士已然察觉到，穿梭机的闪避方式与莫宁本人的操控风格截然不同，处处透着一种堪称可怕的精准感。
更关键的是，两人在近身缠斗中同样捕捉到了矢量喷口那极高频率的微调，这个细节给了她们不小的冲击力。
这让她们不自觉产生了一种「不像人类操控」的感觉。
莫宁终于不再卖关子，痛快地将答案说了出来：「这是我从冥想世界带出来的人工灵魂，它的名字叫纳米。」
他这一身能力来得光明正大，从不需要对学院藏头露尾。
毕竟站在学院的立场，一个行事总是遮遮掩掩的学徒，怎么可能赢得真正的信任？
而「从冥想世界带出来」这几个字宛若一枚炸弹，瞬间在两位少女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莫宁将被淡蓝水晶封装的晶片展示在两人面前，水晶内部星点仍在缓缓流转，像一片被凝固的微缩星河。
他用短短两分钟，将来龙去脉简单介绍了一遍。
两位少女听得震惊之余，还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安雅注视着莫宁略微带着倦色的脸庞，低声感叹道：「难怪昨天你一直待在屋子里疯狂推演计算，一直到现在还没有休息。」
她这才意识到，昨日堆满书桌的一叠叠手稿，背后竟然藏着一场无比离奇的跨维度冒险。
菲比公主同样满怀感触：「莫宁先生，你总是能创造不可思议的奇迹。」
她刻意加重了「创造」二字，而不是「遇到」。
这位公主在莫宁身边待了一段日子，亲眼见证了许多普通学徒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由此确信，真正有本事的人，从不坐等奇迹降临，而是主动去创造它。
眼前这块叫「晶片」的奇异造物，便是最无可辩驳的铁证。
换作其他学徒，有能力将冥想世界里的东西带出来吗？绝对不能！
菲比公主坚信，必定是莫宁身上存在着某种特质，再加上那份远超同龄人的非凡能力，才缔造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奇迹。
莫宁瞥了一眼晶片，微笑着说道：「纳米，打一个招呼吧。」
晶片灵魂的声音开始振动空气：「两位漂亮的小姐，非常高兴见到你们。」
话音刚落，一道明亮的淡蓝色光束从水晶内射出。
光束在半空迅速变幻，最后形成一个由无数闪烁的字符拚成的笑脸图案。
仔细观察，笑脸的每一根弧线，都是由密密麻麻丶难以计数的「0」与「1」组合而成。
这是另一个时空的遗产，是二进位文明在巫师世界的第一次无声亮相。
巫师们所使用的秘灵文中也有数字，但与这些数字截然不同。
两位女骑士只觉图案新奇而古怪，却并未追问。
安雅率先郑重地颔首致意：「纳米先生，欢迎你来到巫师世界。」
菲比公主表现得更为郑重：「纳米先生，很荣幸能与你共事。」
两人心知肚明，由晶片灵魂操控的旋翼穿梭机，必将在战场上展现出空前强大的战力。
故而这块被称为晶片的奇怪物品，绝不能被当作区区一件道具来看待，它是一个不可小觑的强力队友。
莫宁的嘴唇微微一动，正准备开口说话，忽然感觉手指上的【秘法呢喃】震颤起来。
他下意识用指尖拂过戒面，马上收到了一道讯息。
这是呆毛少女蕾娜的信息：
【莫宁先生，我刚才坐在书桌前看书，迷迷糊糊睡着了，然后梦到达比城被浓密的黑雾笼罩了，这个梦给我的感觉非常不好。】
莫宁看得心中「咯噔」一声。
蕾娜的精神特质【正确方向直觉】发生过一次蜕变，屡次展现出惊人的预判能力。
既然她口口声声「感觉很不好」，那么极大概率将有非常糟糕的事情发生。
这道信息中的「黑雾」，让莫宁本能想起了冥想世界中的黑雾。
一只骨刃恶魔从黑雾中钻出来，降临到了冥想世界的写字楼，拉开了一系列故事的序幕。
冥想世界可以视为梦境，他在梦境里梦到了黑雾，蕾娜同样梦到了黑雾，这是巧合吗？
肯定不是！
莫宁的脸色霎时变得严肃起来，迅速给蕾娜回了一条信息：
【你立即来巫师塔。】
为了强调事情的严重性，他还不忘补充一句：
【连一秒都不要耽搁。】
他强烈怀疑，混沌恶魔可能会出现在达比城。
这并非不可能的事。
无数证据表明，黑巫师组织与混沌深渊里的邪神勾结了不知道多少个千年。
先前圣炎天使降临，天使位面有没有可能突然插上一脚，出手打开连接巫师世界与混沌深渊的通道？
当然有可能！
万一灾难真的发生了，巫师塔一定是城市最安全的地方，蕾娜被分配在贵族宅邸，有必要让她赶紧过来。
安雅和菲比公主同样察觉到情况不对，两张俏脸跟着发生了变化。
莫宁的目光看向两位少女，语气严肃：「你们现在去我的单间，待在里面哪里都不要去。」
两位女骑士连连点头。
莫宁毫不犹豫地激发了学徒法戒，喊道：「塔灵，我有紧急情况要汇报。」
下一瞬。
塔灵的意志降临了：【莫宁先生，请陈述紧急事务。】
莫宁言简意赅：「我和我的同伴蕾娜，都梦到了混沌恶魔降临的徵兆，我怀疑邪天使联盟勾结了深渊邪神，后者将会派遣一批恶魔降临在达比城。」
不管怎么样，先向学院汇报总是没错。
假如预测错了，他为学院立下了这么多功勋，还是术数勋章获得者，学院不会拿他怎么样。
万一对了，岂不是又能拿一笔奖励？
塔灵的声音依旧带着机械感，可语气节奏明显变得紧迫起来：
【陈述已收到，我将立即向巫师塔管理者和学院汇报此事。】
它还特意补充了一句：
【莫宁先生，为了你的安全考虑，请务必待在巫师塔内。】
莫宁颔首道：「当然，我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随后，塔灵的意志离开了。
安雅和菲比公主的目光瞬间飘了过来，其中都透着满满的紧张。
对任何人来说，混沌恶魔降临都是非常可怕的事，她们只是新人，不紧张反而不正常。
莫宁用轻松的语气安慰道：「万一恶魔真的来了，这未必是坏事，从好的方面想，这也是立功的机会。」
他莫名其妙学会了【十字封魔术】，又获得了神奇的晶片灵魂，心底确实有一种想与恶魔较量一番的冲动。
安雅的俏脸露出一个相当勉强的笑容：「恶魔太危险了，它们狡猾又残忍，我们最好小心一些。」
这是委婉的劝诫——请不要冲动。
菲比公主认真点了点头，附和道：「恶魔的智商绝对不逊色于人类，再加上混沌深渊的环境恶劣，它们在深渊中几乎天天都在厮杀，战斗经验非常丰富，它们是非常危险的敌人。」
莫宁从善如流：「放心，假如恶魔真的入侵了，我绝对不会冒险。」
他心底设想的战术，就是通过晶片灵魂操控着旋翼穿梭机集群，远程消灭恶魔。
面对面与恶魔战斗？
不存在的！
一个小时后。
莫宁的预测成为了现实。
在达比城的正上方，天空陡然黑了下来。
这是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黑」，它并非黑夜，更像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阴影。
最诡异的是，阴影一直在缓缓蠕动，边缘缓缓朝着周边扩散。
此时是上午十点，天空一片晴朗，这种情况自然显得非常诡异。
「呜——！！」
一道格外凄厉的警报声，霎时从巫师塔响了起来，顷刻传遍了整座达比城。
恶魔，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