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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特高课课长宫本京武(第1/2页)
“宫本君！”
晴气次郎迎到跟前，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不少。
“你来了。”
来的人正是特高课的课长，宫本京武。
宫本京武站定了，看了晴气次郎一眼，点了点头。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陷在眼窝里的眼睛沉得厉害，像是一潭结了冰的水。
“嗯。”
他应了一声，然后偏过头，目光在大厅里慢慢扫了一圈。
他先是看了看那些蹲在地上的宾客，又看了看那些端着枪的宪兵，然后目光落在了大厅中间的地上。
地上，一具一具的尸体盖着白布，排在那儿。其中两具，白布盖得比别的严实些，旁边还蹲着两个特高课的人守着。
宫本京武的目光在那两具尸体上停住了。
他抬脚走了过去。晴气次郎跟在他旁边，李群和周延跟在后面。走到那两具尸体跟前，宫本京武蹲下身去，伸手掀开了白布。
白布底下，是铃木长崎和田中义久。
铃木长崎仰面躺着，额头正中一个弹孔，黑乎乎的，四周的血已经凝住了。眼睛还睁着，眼珠子直勾勾地瞪着天花板，脸上的表情像是还没来得及反应。
田中义久趴在旁边，后脑勺上一个弹孔，血从那里淌出来，洇了一地。两个人身上还穿着便衣，灰西装，黑裤子，跟普通宾客没什么两样。腰间的枪套还挂着，可枪已经被收走了。
宫本京武盯着这两张脸，看了好几秒。
他慢慢直起身来，把那两块白布重新盖回去，动作很轻，像是在做什么郑重的事。然后他转过身来，面对着晴气次郎。
他的脸色比方才更难看了。颧骨上的肉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眼睛里那潭死水底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
“晴气君。”
他开口，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压得很重。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赶紧跟我说说。”
晴气次郎点了点头。
他站在那儿，把方才发生的事情，从酒会开始，到枪声响起，到唐有才开枪，到林东冲进来补枪，再到两人被击毙，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一遍。他说得很慢，很细，把每一个时间点，每一个位置，每一枪打中了谁，都说得清清楚楚。
宫本京武站在那儿，听着，一直没插话。
等晴气次郎说完，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偏过头，看着地上那些盖着白布的尸体，又看了看门口台阶底下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他的目光在那两处之间来回移了两遍，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没说出来。
他转过身去，对着身后那十几个特高课的特工，抬了抬手。
“接手。”
他只说了两个字。
那十几个特工立刻散开了。两个人走到铃木长崎和田中义久的尸体旁边，蹲下身去，开始仔细查验。两个人往大厅门口走，去查林东的尸体。还有几个人分散到大厅各处，有的去问那些蹲在地上的宾客，有的去查看东侧窗户那边的花盆，有的去后厨门口查看。
还有两个人，直接往楼上去了。
大厅里的宪兵往后退了半步，把位置让了出来。铃木上阳也被一个特工叫到一边，开始询问情况。
特高课的人做事，又快又细，跟宪兵队那套粗手粗脚的风格完全不一样。他们查验尸体的时候，连死者手指甲缝里的东西都要翻出来看，衣服的每一个口袋都要翻一遍，连鞋底都要拿起来看看。
问话的时候，两个人一组，一个问一个记，问完了还要签字画押。
大厅里那些蹲在地上的宾客，被一个一个叫起来，带到旁边的柱子后面去问话。有的吓得腿都软了，站都站不起来，两个特工一左一右地架着，拖到一边去。
整个大厅，一下子忙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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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们不知道！
大厅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上，正趴着一只麻雀。
那只麻雀不大，灰褐色的羽毛，圆滚滚的身子，两只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它趴在吊灯最上面那一层铜架子上，爪子勾着一根细细的铜线，稳稳地蹲着。底下那些人，宪兵、特工、宾客、尸体，来来往往，忙忙碌碌，没有一个人抬头往上看。
就算有人抬头看了，也只会看见一只麻雀，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麻雀，蹲在吊灯上，一动不动的。
谁会在意一只麻雀呢？
可这不是一只普通的麻雀。
而是机械鸟。
它的眼睛，是两颗精密的微型镜头，此刻正对着下方的大厅，一帧一帧地记录着。它的耳朵，是两个微型拾音器，把大厅里每一句对话，每一声脚步，每一记枪响，都收得清清楚楚。
然后通过共享的模式，传进林川的脑海之中。
林川坐在车后座上，刘莉莉靠在他肩膀上，已经有些困了，半眯着眼睛。车子里的灯没开，只有仪表盘上一点幽幽的绿光。
川岛正雄坐在驾驶座上，安安静静地等着，大气都不敢出。
林川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的脑子里，一幅一幅的画面正在飞快地闪过。
大厅里的尸体。盖着白布的，排成一排。薛仁涛，郭袁，萧腾，赵雅糖。还有唐有才，趴在血泊里，白衬衫上全是弹孔。门口台阶底下的林东，年轻的脸，碎了的眼镜。二楼走廊口那三个人，趴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钻进房间。晴气次郎的怒吼。铃木上阳的小本子。特高课的人冲进来。宫本京武蹲在铃木长崎和田中义久的尸体旁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还有他们的对话，一句一句，清清楚楚。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赶紧跟我说说！”
“名单上没有他，签到簿上也没有他……”
“这不符合常理，根本不可能。”
“目前调查到的情况就是这样，我也想不明白。”
林川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弯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慢慢地把那些画面和声音过了一遍。脑子里像是有一本账，一笔一笔地对着。
薛仁涛死了。郭袁死了。萧腾死了。李天裘也死了。四个目标，一个没落。
连萧腾那个替死鬼老婆赵雅糖，也一起带走了。特高课还搭进去两个精英特工，铃木长崎和田中义久。
林东，也死了。
可林东本来就是傀儡。没有痛觉，没有恐惧，从创造出来那一刻起，就是为了这一刻准备的。他用一条命，换掉了萧腾和李天裘，还带走了两个特高课特工。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唐有才也死了。
那个胖墩墩的酒店经理，端着盘子迎来送往了三年多，终于在这一天，把心里那口憋了十几年的气，连着两把枪里的十二颗子弹，一起吐了出来。
他死的时候，嘴角是笑着的。他报了仇。老娘，老婆，儿子，他为他们报了仇。
林川慢慢睁开眼睛，偏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膀上打盹的刘莉莉。她的呼吸匀匀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他伸手，轻轻把她肩膀上滑下去的披肩往上拉了拉。
然后他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机械鸟还在传着画面。
宫本京武站在大厅中间，抬着手，指挥着特高课的人四处查验。晴气次郎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大厅里的调查，才刚刚开始。
而那只麻雀，还趴在吊灯上，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