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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尔紧抿着唇，干裂的嘴唇扯出一道新鲜的血丝。
半晌，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水。”他说。
段雨柏闻言，扯开嘴角轻轻笑了两声。
指尖一捏，一瓶矿泉水凭空落入他的掌心。
“说清楚，”他晃了晃瓶子，水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脆，“这就是你的。”
游尔的目光像是被黏住一样，死死钉在那瓶水上。
他喉咙连忙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渴求声，急忙点头。
“自己……它们自己进去的。”
段雨柏眉头一皱。
“自己进去？”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不解。
游尔却重新抿紧了嘴，双眼一瞬不瞬地黏在那瓶水上，不再开口了。
段雨柏：“……”
他冷嗤一声，抽回斧头，手腕一扬，把水丢了过去。
“啪嗒。”
水瓶砸在游尔身上，弹了一下，随即咕噜噜朝地上滚去。
游尔没有接住。
他的异能早已枯竭，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水瓶滚远，眼里的光芒一寸寸地黯淡下去。
段雨柏：“…………”
他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胸口莫名地涌上一股郁气。
……麻烦。
他冷着脸暗骂了一句，弯腰捡起水瓶，粗暴地拧开盖子。
旋即一步跨过去，一把揪住游尔的后颈，将瓶口抵到他嘴边。
“喝！”
冰凉的水灌进喉咙。
游尔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一样猛然弹了起来。
像是垂死的鱼终于碰到了水，他几乎是本能地追着瓶口，贪婪地不顾一切地吞咽着。
水灌得太急太猛，呛得他剧烈咳嗽，呛得他眼泪混着水渍往下淌。
段雨柏见状，抽手想要后撤，手腕却不知何时被人死死扣住。
力道大得不像是力竭后的人。
段雨柏眼神一凛，一杆冰枪忽然横插进游尔双腿之间。
冷气直冒，寒意瞬间将那瓶水凝成冰。
失控的游尔直到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动作。
他顿了顿，神色阴沉地松开了手。
段雨柏成功抽身，揉了揉发疼的手臂，面色不悦。
“说吧。”
游尔抹了把脸，“有人来了，他一来，那些诡异全都进去了。”
“人呢？”
“闪过去了。”
“去哪儿了？”
游尔睨向楼下。
段雨柏眯起眼，盯着游尔看了两秒。
正要继续问出更多的细节，楼梯口却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他猛地扭头望去。
光影交错间，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自黑暗中浮现。
来人身后，三两道身影紧随而至。
段雨柏见状，镜框后眼睑微抬，眉宇间戾气一散，嘴角一咧。
“唐队！”
他几步迎上去，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惊喜。
来人正是唐珺。
特事局A级觉醒者，是他曾经的搭档，是他现在的上司，更是他的救命恩人。
唐珺尚未回应，他身侧那道英气的身影踏前一步。
是紧随在他身后的万腹女士。
她见着地上瘫着的游尔，以及尚未散去的冰枪，秀眉一竖，眸色一厉，手腕一抖。
一道乌光破空而出。
是她的钩爪。
只听唰唰几声，绳影翻飞，游尔连反应的时间都无，就被捆了个结实，动弹不得。
一旁的秦书晏也同样如此。
万腹收势，冷冷瞥了地上人一眼，这才正眼看向段雨柏，眨了眨眼。
像是在说，帮你搞定了哦。
唐珺这才缓步上前，手中折扇虚掩着唇，低咳两声，“这是……？”
“是我先前追踪的门徒成员……”
段雨柏话还未说完，眼前倏然一花。
站在原地的唐珺竟凭空消失。
下一瞬，他竟已闪身贴在他身前，两人之间仅隔一拳的距离。
这个距离十分亲近，近到段雨柏甚至能嗅闻到唐队身上一股清苦微甘的淡淡墨香。
然而唐珺似乎并不满足于这个距离，他倾身过来，捏着合拢的墨扇轻轻顶起了他的镜框，淡色眼眸微转：
“我是说这个。”
尽管他的动作十分轻柔，但扇骨还是不可避免的贴上了段雨柏的脸颊。
微凉的温度唤醒了出神的段雨柏。
他下意识抬手去扶镜框。
手刚抬起，便隔着镜框，撞进了唐珺那双淡色的眼眸里。
霜色长睫近在咫尺，眸中满是端详的意味。
段雨柏抬起的手微顿，转扶为捏，捏住镜腿，将眼镜取下。
唐珺探究的视线也从他脸上转移到眼镜上。
段雨柏也低头看向手中的眼镜。
镜腿处，几道粗粝的金线紧密缠绕，宛若经过针线细密修补。
手法精湛，乍一看，仿佛本身就是镜腿上雕刻的纹饰，浑然一体。
可作为这副眼镜的主人，段雨柏哪里不知道，这副眼镜上，从来就没有这些金线。
他盯着蹙眉地盯着镜腿上那几道突兀的金线，眉头蹙起，“这是……”
脑中电光一闪，一个高大的身影猛地撞入记忆。
那人身上，裹着一片刺目的金色。
而这金线的色泽，似乎就与那片金色，如出一辙。
“是洛！”段雨柏脱口而出。
可话音刚落，他便意识的不对。
作为缝补他这副眼镜的原材料，早在那时，被来自黎明组织的蓝发财政官取走了。
“洛？”唐珺话音微扬。
“是黎明组织的人……不，洛不是黎明组织的人……”
“黎明？”唐珺眼神一凛，瞬间抓住段雨柏话中的重点，“你也碰到他们了？”
段雨柏顿了顿，连连点头，混乱的思绪终于梳理清晰，语速陡然加快：
“洛是被关在这里的畸变觉醒者，他身上穿着一件金色的衣服。我眼镜上的金线，应该就是从那件衣服上来的。”
他停了停，语速放缓，“但是后来黎明的人来了，他们……处理了洛，取走了材料。”
“行白取走了材料……”唐珺低声自语，面露思索。
“行白？”段雨柏疑惑。
“黎明的财政官，”唐珺抬眼看他，“就叫行白。”
段雨柏沉默片刻，“……这名字怪个性的。”
“说不定是代号呢？”旁边忽然插进一道年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