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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横财(第1/2页)
陆野弯下腰,扯下孙大虎腰上那根帆布裤腰带,这东西结实耐造。
他动作麻利,用腰带把孙大虎、麻杆和狗子三人的脚脖子全绑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接着,他把那截多出来的帆布带绕在自己宽厚的肩膀上。
腰腹核心一沉,猛地发力。
“哧啦!”
三具加起来四百多斤的尸体,在光滑的雪面上被生生拖动。
厚实的积雪此时倒成了极好的润滑剂,尸体在上面滑行,没费陆野多大死力气。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尸体的伤口往下滴,在纯白色的雪窝子里拖拽出三条极其扎眼的红线,触目惊心。
陆野压根没打算掩盖这些血迹。
这就是最好的路引子,那些饿急眼的大牲口,鼻子比猎狗还敏锐。
顺着这股子浓烈的血腥味找过来,用不了多少功夫。
拖拽了大概一个小时。
陆野停住脚步,喘了口粗气。
前方是一处陡峭的背阴断沟,老一辈猎户叫这地方“死绝谷”。
老松树参天蔽日,常年照不进阳光,底下全是被积雪覆盖的烂泥塘和朽木。
解开肩膀上的帆布带,陆野走到沟边,一脚一个。
“扑通、扑通。”
三具尸体顺着陡峭的坡度翻滚着坠入沟底,砸断了几根枯树枝,腾起一阵雪雾。
陆野拍打了一下袖口上的残雪,转头大步原路返回。
回到先前设伏的雪坑边,他把掉在雪地里的牛角弓捡起挂在肩上,双手一托,将獐子重新架在后脖颈上。
顺着来时的脚印往山下走,日头已经彻底沉到了西边的山梁子底下。
天色以极其夸张的速度暗了下来,气温骤降。
零下三十多度的冷空气顺着呼吸道往肺管子里钻,扎得人生疼。
……
进了大榆村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家家户户的屋顶上冒出寥落的炊烟,空气中夹杂着干柴燃烧的呛鼻味和苞米面饭香。
陆野直接奔着村东头的铁匠铺走去。
“当……当……”
老赵头还在院子里的铁砧子上抡着大铁锤,火星子四下崩飞。
赵守山正坐在炉子边上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根苞米轴子引火。
他不时看着天色,眉头微微皱起。
陆野还没回来还枪,不会出意外了吧?
听见推门的动静,老赵头只当是村里谁家趁夜来修农具,头都没抬。
赵守山往门口一瞧,手里的苞米轴子直接掉进了灰堆里。
“卧槽!”他一句国骂脱口而出。
陆野走上前,腰一弯,肩膀一卸。
“砰。”
那头二十多斤重的獐子被扔在夯实的泥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老赵头手里的铁锤悬在半空,满脸的褶子都僵住了。
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在死獐子身上,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
“这……这是香獐子?”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磕巴。
赵守山两步跨到近前,直接单膝蹲下。
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在獐子的皮毛上顺着毛流摸了两把,又极其专业地捏了捏后腿的肌肉紧实度。
他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向陆野。
此时此刻,这汉子眼里的神色彻底变了。
这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佩服,甚至带着些许艳羡的目光。
大雪封山,深山里的活物全藏起来了。
这节骨眼能碰见獐子,村里的老猎户都得说是山神爷赏脸。
更何况,香獐子这畜生生性机警多疑,胆子比兔子还小,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跑出二里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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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守山自己打了十几年的围,自问要是在雪地里撞见这玩意儿,撑死也只有五成把握能把它留下。
可眼前这个陆家老三,上山的次数屈指可数,竟然不声不响地弄回来这么大个物件。
“行啊你小子!”赵守山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拍在陆野肩膀上,语气里透着股认可。
“你这一手箭法,陆老爷子要是在天有灵,非得喝上两盅烧刀子。”
陆野笑了笑,没接这个茬。
他反手把挂在肩上的老洋炮卸下来,连同胸前的牛角火药壶一起递了过去。
“大山哥,家伙事还你,得亏有这玩意儿壮胆。”
赵守山接过火枪,极其熟练地拔出通条,在枪管里通了两下。
然后顺手掂量了一下那个装火药的牛角壶。
他粗黑的眉毛微微一挑,抬眼盯住陆野:“开枪了?火药去了得有小半两。”
陆野心里微微一跳。
孙大虎那伙人的事绝不能见光,他脑子里瞬间转过一个念头。
“放了一枪空枪。”陆野脸不红心不跳,顺嘴扯谎。
“射死这獐子之后,血放得有点多,腥味太冲。”
“顺风口那边的林子里突然窜出来个大黑影,隔着雪雾看不清到底是熊瞎子还是狼。”
他叹了口气,装出几分后怕的模样,“我就端着洋炮放了一家伙。”
“好在那畜生被动静惊着了,退走了。”
赵守山听完点了点头。
“人全须全尾地回来比啥都强。”他指了指地上的猎物,“这大货你打算咋收拾?”
“肉拿回去慢慢吃,不过这东西底下那团麝香,我这手粗,怕一刀给弄破了。”
“得麻烦山哥费费心,帮我摘出来。”陆野语气诚恳。
赵守山咧开嘴笑了:“你小子倒是不憨,这香獐子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肚脐眼底下那二两香囊。”
“要是外皮破了一点口子,香气漏光,这几十块钱就算打了水漂了。”
他转身走到里屋,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柳叶状的剥皮尖刀。
拿在手里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
走回来,他双手掐住獐子的两条后腿,极其利索地把它翻了个底朝天,露出腹部。
锋利的刀尖顺着獐子肚脐下方两指的位置,极其轻柔地划开了一道小口。
赵守山的手法细腻得就像是在绣花,刀锋专门走皮下的筋膜层,绝不伤及内部。
不到半支烟的功夫。
一个形如核桃、外表包裹着一层微红筋膜的暗褐色香囊,被完整无损地剥离出来,落入他的掌心。
“拿去。”赵守山把香囊递给陆野,特意叮嘱道,“回家找点干净的草木灰把它裹严实,放在阴凉通风的房梁上阴干。”
“千万记住了,别搁在火墙上烤。”
“火气一逼,里头的麝香直接就废了。”
陆野双手接过。
这东西等阴干透了,拿到镇上的药材收购点,保守估计能换大几十块钱。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的年代,这是一笔实打实的横财。
借着赵家手里这把锋利的柳叶刀,陆野蹲下身,没等赵守山反应过来,直接在獐子身上比划了一下。
刀锋利落地切入獐子的下半身。
顺着骨缝一剔,一整条连着大片肋部厚实皮肉的獐子腿,被他齐根卸了下来。
这块肉红白相间,脂肪丰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少说也得有六七斤重。
“山哥,这肉你留下。”陆野拎着肉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