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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这可不是资助,是要来打工的(又是万字更新,感谢支持)
松鹤楼的掌柜听到夥计禀告,急匆匆地赶来时,楼上已经打成一团了。
陈师曾是远程法师,专门丢碗筷碟子。迅哥儿异常凶猛,应该是战士,又能抗又能打。钱夏则是仗着一身肉,别人打他一拳,就当挠痒痒,他要是还了一拳,对方可就嗷嗷直叫。
至于林砚之嘛,游走的刺客,不管其他人,就盯着王继唐这个脆皮。王继唐从地上爬起来,还晕乎乎,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正在四下寻找有没有趁手的装备,另一边脸颊就挨了狠狠的一巴掌,顿时眼冒金星。
呵呵~回城买装备的时候,千万要留意身边,很容易被窜出来的刺客给秒了的。
两巴掌显然是不解气,林砚之专挑他肉多的地方招呼。
王继唐学过点军事,技术虽不熟练但身法灵活,还有点抗打,否则也不会在后来避开六发子弹。
林砚之看着他左躲右闪,自己空了好几次,喘了两口气。
王继唐也趁机缓口气:「你————你等着,此仇不报非君子,我迟早弄死你!」
林砚之叉着腰:「你就是个————个小人,扯什么君子,我打!」
王继唐这人头发少,有些谢顶,偏偏留着长长的两撇胡子。林砚之改变了策略,一会敲他的头,咚咚响,好听就是好头。王继唐疼得抱头鼠窜,林砚之就去拔他胡子。
这丫的胡子长得还挺牢,林砚之废了不少力气才揪下来一撮,疼得王继唐眼泪直流。
共和乏手民国,是脸面,毕竟辛亥的成功就是源自手这个共识。这玩意就像是内裤你可以不穿,但是不能说出来,更不能掀开长衫让大家伙瞧瞧,还洋洋得意。
南北开战已经让大家足够闹心,安稳日子才过了几天呐。而王继唐还在那叫嚣,便惹了众怒,就没见有谁帮王继唐,反倒是有人浑水摸鱼。
松鹤楼的夥计已经全上了,想要把乱成一团的人分出来,奈何谁来就会被拖入战场。
掌柜无计可施,再看看缺胳膊少腿的桌椅,还有碎了一地的碗碟,两眼一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双手拍着大腿,哭丧着脸哀嚎:「作孽啊!打吧!打吧!把我店拆了算了!
我这小本生意,经不起你们这么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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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来了!」
「别在这看热闹,免得被殃及池鱼————」
看热闹的食客准备一哄而散,而红了眼的掌柜则是带着夥计堵着正门。
「给钱,给了钱才能走呀。」
「小本买卖,赔不起,赔不起的。」
」
楼上打得正欢的几人也听到了楼下的混乱。
「别打了,速速脱身,届时百口莫辩。」陈师曾把一脑门汗珠的迅哥儿拉了回来。
迅哥儿喘了口气,把沉迷痛击王继唐的林砚之拉住:「走不走?」
「呼呼————」林砚之累得不行,「走,人家是秘书,是议员,进去了不好出来。」
楼下食客和夥计堵住了门口,外头的巡警进不来,抽出警棍打了几下,人墙根本就是纹丝不动。
「我知道一条小路,跟紧我。」
迅哥儿不愧是常客,居然知道一个雅间窗外便是隔壁的平台,如此下楼走后门便能够离开现场。
临走前,林砚之掏10美元塞给了店里夥计,算是赔偿了自己这方损坏的物件。
相逢何必曾相识,学生们在路口就散了,而守昌他们则是跟着林砚之又跑了一阵。
蓬头垢面的几人跑了一段,确定身后没有巡警追来,才一屁股便坐在地上,看到彼此狼狈的模样,钱夏率先笑了起来,前仰后合,于是便是哄笑一片。
钱夏最先停下了笑声:「育才,真不愧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和砚之一块的时候就是聊聊作品丶创作,和你一块只是吃个饭,就能和别人打起来,你也该改改你的急躁性子了。」
迅哥儿指着自己的鼻子:「打起来是因为我吗?不是砚之先动手的吗?」
钱夏肯定是站在林砚之一边:「要不是你嘴巴那么毒,人家何至于恼羞成怒,砚之完全是帮你出头。」
两人又掐了两句,钱夏实在是没力气,把头撇到一旁,不愿意再搭理迅哥儿。
迅哥儿歇了一会,看着林砚之就笑了起来:「我原以为你性子温吞柔和,与世无争,今日方知你下手这般凌厉果决,当真人不可貌相。」
林砚之拱手道:「不如育才兄拳脚敏捷,若是改了路子去修习武术,说不准能够成为一代宗师。」
「如霍元甲那般?」迅哥儿闻言失笑道:「可惜如今枪炮才是决定性力量,传统武术在实战中毫无作用。这件事从前已经试过一次,在一千九百年(指义和),可惜那一回真是武术名誉的完全失败了。」
武打小说嘛,大多是消遣用的,迅哥儿一向不喜这类玩意,林砚之没想到迅哥儿还回去看了。
「育才兄竟看过拙作?」
迅哥儿笑道:「《精武英雄》写得确实不错,完全贯彻了你所言的简体字写白话文,且用词用语老练,读得很是流畅。我倒是挺看好里头的光子,不过有些不像是俗世人,大概是只能出现在书里吧。」
他或许是想到了老家的那个执拗丶让他无可奈何的原配,只有一声无奈的叹息。
「砚之兄,《精武英雄》是你写的?」李守昌惊讶道。
「确实是我。」
「天啊,你都不知道津门那边有多么火,有些武馆还以为书里面写的是现实,四处寻访霍廷恩其人,校内学子更是人手传阅!
「不过是消遣,不值一提。」
钱夏撇撇嘴:「育才,你就不该夸他,这又开始谦虚了,实在是有些虚伪。」
几人歇了一会,热得不行,就找了一家店,点了冰沙解暑。
守昌如今才从津门北洋法政专门学校毕业,只是在报社兼职,没什么名气,钱夏他们就当他是个年轻学生。
「砚之兄,今日得你分析南北,我觉得学习政治能够通透分析,有大局观,学习法律,免不得斤斤计较,小家子气了些,你说我去了东洋,改学政治经济如何?」
林砚之含了一口冰:「认识有些偏颇了,法律就是得斤斤计较,如果大总统能够遵守法律,是否南方三位都督就不会被免职,国会能够流畅运行?如果宋教仁案能够走法律途径追查凶手,是不是此次孙先生也不会向北洋开战?」
「如今呀,就是大家政治谈得太多,利益说得太多,法律说的少了,有的乾脆就不懂法。」
守昌是学法出身,自然知道林砚之的说法是准确的。
越是没有资源的人,就越喜欢谈配置:越是没有能力的人,越喜欢谈大事;越是对生活无法掌控的人,越喜欢谈格局。
民国的文人,说得再多,也无法改变,只能是喊着大义口号,来掩盖自己的虚弱。可遮住不等于改变,陶醉不等于进步。
林砚之更关心李守昌的个人情况。
「婚配了否?」
「老家有,10岁时候就成婚,她比我大5岁,一直是支持我求学,此次去东洋,也是她筹钱,所以我才来报社打工,给她减轻些负担。」
这话说得在场其他人倒是挺羡慕。
迅哥儿有媳妇等于没有,孤身一人在北平有时候也感觉到苦闷。
钱夏则同样是包办婚姻,他比迅哥儿好就好在夫人出自书香门第,接受了家庭里三从四德的教育,也去魔都上过中学,是新旧思想教育的女性,至少是能够相敬如宾。
陈师曾嘛,丧偶,闻言心里头惨兮兮。不过他下一段婚姻也快了,毕竟祖父是湘省巡抚,他又出生在那里,有一定的人脉关系。于是两三年后,他就和黄国霁成婚,黄是湘省最早的留日女学生之一,和秋瑾先生是同学,至于介绍人嘛,也是来自湘省老乡,姓杨名常济。世界就是那么小。
林砚之听闻乡下的妻子还在挣钱供养,连忙提出让李守昌来漫画施工队帮忙,每个月可得50块。
李守昌觉得受之有愧,百般拒绝,觉得林砚之有点施舍的感觉,做什么兼职一个月能有50块啊。
「总比是夫人在老家辛劳得强吧?」林砚之劝说道,「何况你这些薪水在他们面前都不算什么,师曾不仅是50块的月薪,还有0.25成的分红呢,这就是标准工资。」
守昌书画俱佳,倒不是故意赠与他,而是真想让他来干活,他本就思想活跃,挺适合漫画这工作。况且,让老家的夫人攒钱,实在是太残忍,历史上还流产了,林砚之只希望能够缓解一下。
如此便约好了时间,到时候北师大见。
傍晚,绍兴会馆,迅哥儿又开始写日记:
七月十二日,晴,晚风微燥。
砚之论时局,条理分明,言南方仓促起兵丶钱粮匮乏丶人心不齐,败势已定,听之令人怅然————遇一总统府议员王氏.恃势骄横.公然吹捧独裁丶诋毁共和————幸而熟稔街巷地形,从后巷悄然脱身,未被巡警拿获,也算侥幸————守常年方二十,胸怀热血,朝气蓬勃,不似我等老登。砚之时常口出异词,譬如「老登」之类,费解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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