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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功的目光闪烁着，显然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斗争。
邱健波继续道：「再说张广生。我知道，您对张广生有感情，他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副手，您信任他，倚重他。他出了事，您心里比谁都难受。」
「但是，县长，您想过没有，如果您现在因为他的案子被搁置了，那谁来查这个案子？谁来追究他的责任？」
「换一个县委书记来，可能根本就不会像您这样重视这个案子，可能随便走个过场就了事了。」
「到时候，张广生不仅得不到应有的惩罚，还可能继续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而您，失去了县委书记的位置，也失去了继续为桃花县百姓做事的机会。这是您想要的结果吗？」
王成功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显然被邱健波这番话触动了。
邱健波见他有所松动，趁热打铁道：「县长，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您担心如果默许了拖延办案，就违背了自己的原则，就变成了自己曾经鄙视的那种人。」
「但是，县长，原则不是死的，是活的。坚持原则，不等于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懂得变通。」
「古人说『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就是说，做大事的人，不能拘泥于小节。您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顺利当上县委书记，把桃花县的发展大局稳住。」
「只要您还在县委书记的位置上，您就有能力丶有权力去推动更多的改革，去造福更多的百姓。这才是最大的原则，最大的正义。」
邱健波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语气变得更加恳切：
「县长，我不是要您放弃原则，我只是希望您能看得更长远一些。暂时的妥协，是为了更长远的坚守。今天您退一步，是为了明天能进两步。这个道理，您比我更懂。」
王成功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的脑海中，两个声音在激烈地交锋。
一个声音说：邱健波说得对。暂时的妥协，是为了更长远的坚守。
如果你因为这件事被搁置了，那桃花县的发展怎么办？那些项目怎么办？几十万百姓怎么办？
你不能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毁了自己，也毁了桃花县的前途。
另一个声音却说：妥协就是妥协，无论给它披上多么华丽的外衣，它依然是妥协。
你今天可以为了一己私利而默许办案程序被人为拉长，明天就可以为了更大的利益而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底线一旦被突破，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两个声音在他心中激烈地碰撞丶交锋，让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一阵阵发疼。
王成功睁开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迷茫。他看着邱健波，声音有些沙哑：
「邱书记，你说得对，暂时的妥协，是为了更长远的坚守。这个道理，我懂。但是……」
「但是，我心里这道坎，过不去。我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都是要做一个正直的人丶诚实的人丶遵守规则的人。」
「我走上仕途之后，也一直告诉自己，要乾乾净净做人丶老老实实做事，绝不能触碰党纪国法的红线。」
「可现在，我却要默许你们为了保住我的位置而拖延办案。这和那些我鄙视的官僚主义者，有什么区别？」
「县长，我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您觉得，什么是真正的正直？」
王成功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邱健波继续道：「真正的正直，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懂得变通，而是在坚守大原则的前提下，懂得在小事上灵活处理。」
「县长，我不是让您放弃原则，我是希望您能把眼光放得更长远一些。您今天退这一步，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桃花县的几十万百姓。」
「只要您还在县委书记的位置上，您就能为他们做更多的事。这才是最大的正直。」
王成功沉默了。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邱健波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那道紧锁的门。
他不得不承认，邱健波说得有道理，如果他因为这件事被搁置了，那桃花县的发展怎么办？
那些刚刚启动的项目怎么办？那些指望着他带领他们过上好日子的老百姓怎么办？
王成功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来。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目光中的迷茫和挣扎已经消散了大半。
「邱书记，你说服我了。这件事，就按市纪委的指示办。调查工作不能停，但要控制节奏，等我的任命正式下达之后，再按程序报送。」
「但是，我有三个要求。第一，调查工作要继续深入推进，不能因为要拖延报送时间就放松调查力度，该取的证要取到位，该固定的证据要固定好。」
「第二，你要定期向我汇报调查进展，让我随时掌握案情的动态，不能把我蒙在鼓里。」
「第三，一旦我的任命正式下达，立刻按照程序报送市纪委，不能再有任何拖延。」
邱健波郑重地点了点头：「县长放心，这三条，我一定做到。」
王成功的心中，却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或许不是一个完美的选择，但在这个不完美的世界里，有时候，我们只能做出不完美的选择，然后带着这份不完美，继续前行。
张广生的事情还在调查当中，但王成功升任桃花县县委书记的议题，在市委组织部完成了组织考察之后的第二天，就上了紧急市委常委会的议程。
这天上午，零陵市委办公室的通知发到了每一位市委常委的手中。
通知的内容很简短：今日下午三点，召开紧急市委常委会，主要议题，审议桃花县县委书记任免事项。
多位常委收到通知时都愣了一下。
按照常规流程，组织考察完成后，考察报告正式形成丶经组织部部务会审议通过之后，至少要等上一两周，等才会提交常委会讨论。
这次市委组织部效率这么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