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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面孔。
认真说起来,自从背叛兰波后,魏尔伦就没有见到活着的他了。
记忆中那个冷酷无情的搭档,很少落魄潦倒。
但兰波失去记忆后却一无所有,他的确颓败了八年光阴,直到死亡那天才结束痛苦。
中原中也轻咳一声,严肃道:“说正事吧!床上躺着那个,就是首领发现的疑似‘兰波’的可疑人员。”
“在镭钵街威胁首领结果被药放倒了。”魏尔伦听见他轻笑了一下。
中原中也继续说道:“他失忆了,实力也不怎么样,但首领能确定是【彩画集】。”
魏尔伦若有所思地看着病床上的青年,接着问道:“医生怎么说?”
“脑子里有瘀血,不确定什么时候能醒。”
中原中也打开衣柜,里面放着他换下来的脏衣服,“他身上还有伤,挺严重的。”
带血的衬衣闯入魏尔伦的视野,他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这让他想起来了14年前的春天,他毁了阿尔蒂尔·兰波的人生。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魏尔伦,他具体是在哪里出现的还需要排查。不过他的确像是凭空出现的人,年龄、身体、状态都像极了那时候的‘兰波’。”
“这个人也有一顶帽子,我想你能分辨出来的。”
中原中也拿出柜子抽屉里的圆顶礼帽,递给迟迟没有动作的魏尔伦。
魏尔伦没有犹豫的时间,他下意识接住礼帽翻转过来,摩挲着礼帽内沿的吸汗巾。
手里这顶黑礼帽让他面露惊讶,不会错的,这个东西他怎么会认错呢!
中原中也看他的反应就知道没问题了,帽子对上了,但人能不能对上号就难说了。
毕竟,兰波已经死了,就算时空转换,也不可能改变的现实问题。
魏尔伦喃喃自语道:“这顶帽子可不能被复制。”
这里面的金属是他和中原中也打开“门”后,保持理智的重要物品,全世界只有那一顶礼帽是兰波亲手制作的。
而那一顶礼帽就在中原中也脑袋上好好戴着呢!
中原中也沉吟道:“我也觉得不可能,可两顶帽子除了新旧程度不一样,里面的东西作用你也感受得出来,这东西应该仅此一份了吧?”
魏尔伦点点头表示:“没错。”
“的确是一模一样,‘兰波’那时候送我的,只有他能做得出的东西。”他补充道。
魏尔伦看着病床上那个黑发青年的样貌,完全和记忆里他背叛兰波时一致,年轻得过分。
他或许不是他所认识的兰波,但他一定是‘兰波’。
“中也,首领的意思是什么?”魏尔伦走近去俯视着沉睡的青年。
他心里想着兰波消失前的最后一面,那么平静,那么释然,却让自己一生不得解脱,难以忘怀。
中原中也没有打扰他睹物思人,回想着首领说的忽悠,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
“等你的结论,还有看他醒来的状况,尽量让他留在港口□□,那也不要去了。”
他的语调渐渐冰冷、肃杀,“调查清楚事情真相,如果损害组织利益,还影响我们现在的生活,那就只能杀了。”
魏尔伦心下了然,他淡淡道:“是由你负责他吗?”
中原中也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委婉提醒道:“这所医院会有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确定他对组织的威胁力度,判断他的状态是否能够留在港口□□——”
他停顿了片刻,观察魏尔伦的神态,微蹙眉,但很淡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中原中也接着说道:“首领希望我们尽快调查出他的身份和出现原因,以防背后有人抓着过去那些事情不放。”
魏尔伦收回视线,“中也,你希望我的态度是什么样的?”
中原中也感叹道:“最近你也接任干部的职位了,事情想必也不少吧!”
“考虑你的身体状况,还有你和‘兰波’曾经的关系。”他不容置疑地说道:“不管他是不是‘兰波’,你都不能和他相处过久,只有我可以。”
魏尔伦拿着帽子,离开病床边,“中也,你是在担心我会感情用事,还是怕我被他杀死?”
中原中也语塞,“你又胡思乱想什么?我只是不希望你干扰我工作罢了!”
六年前,魏尔伦暗杀中原中也身边在意的人,结果横插一手的人太多,他本人也没什么活下去的意志,只差一点他就真的死了。
如果不是死后的兰波留了一手,魏尔伦也不在这个世界了。
只是自那之后,他的异能大不如前,留在了港口□□相安无事度过六年。
很难说不是有人知道魏尔伦没有死,想要报复他了。
虽然概率微乎其微,但这世界上的事谁能说得准呢?
明天和意外,谁也不知道哪个先来。
魏尔伦将帽子还给中原中也,他已经看出弟弟有意庇护自己了,自然不会再拆穿脸皮薄的人。
“既然让我来辨认他是不是兰波,那么我肯定要亲自检查。”
中原中也没有阻止,魏尔伦转身扶起昏迷的‘兰波’,小心避开右手上的输液针,拨开他脑后浓密的长发。
魏尔伦记得兰波肩胛骨下方有一道伤疤,兰波曾说起过,那是他少年时期与人打架斗殴不慎伤到的,伤口愈合后疤痕明显,很难作伪。
昏迷不醒的欧洲青年像一具人偶,耷拉着脑袋,暴露出的后背,新伤叠旧伤。
魏尔伦还看了他的牙齿、瞳孔、手指,最后是手腕,绷带解开后,子弹贯穿的伤痕清晰可见。
看起来几乎是要废了他的手,不过会好起来的吧!
前提是好好治疗、康复。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屏住呼吸,锐利的目光刺向昏迷不醒的青年。
魏尔伦很想摇醒这个人,质问对方知不知道自己是谁。
从最初的教导者,到仇敌,再到两不相见,最后生离死别。
虽然化解了恩怨,也明白兰波是从未在意过他非人的身份,更不存在利用他的心思。
但很可惜,明悟得太晚了,就算道歉也不会得到回应。
如今,酝酿了十几年的苦痛一下子翻涌起来,犹如无边无际的海啸,一股脑地压向了修身养性后的心理防线。
恨意和悔意交织成网,紧紧锁住魏尔伦不得解脱的灵魂。
他还是会怨恨自己的出生,怨恨自己所做的一切,以及等待死亡的漫长生命。
中原中也见他眼底的情绪暗潮汹涌起来,立马打断道:“魏尔伦,你知道他是谁吗?”
魏尔伦压下恨与悔掀起的波涛汹涌,慢条斯理地缠好解开的绷带,一圈又一圈地,同时收束他的灵魂。
做完这一切后,他不疾不徐地回答道:“中也,我觉得这一切恐怕没有你想得那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