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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淡淡收回视线,就像刚与一个陌生人对视过一般,面色无常地走出了旋转门。
她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往前走。
但走着走着,她就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不自觉地,她加快了脚步。
临进电梯前,手腕还是被抓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侧眸看过去。
在决定要回来申诉离婚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要见面的准备。
她想过很多种相遇时的场景。
或许,会在律所;
或许,会在法院;
又或许,会在几天后的招商会。
但她没想到竟然是在酒店,还是在这么突然的情况下。
她更加没想到,谢渊竟然哭了。
他穿着西装,顶着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在这么多人面前,在这种公众场合,哭了。
她原本想质问他要干嘛,可现在,她还怎么质问?
他身后跟着的那十几个人全都看着呢,还都用一副看负心女的眼神,搞得像她欺负他一样。
她蹙眉,有些不耐,又有些不解地小声道:“你哭什么玩意?”
她想甩开他的手,但男人抓得紧,望着她的眼神还浸了化不开的湿意,猩红的眼尾泛着薄红。
他的眼泪不是肆意横流的那种,只有几颗晶莹的泪珠挂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摇摇欲坠,却倔强地不肯落下,看得宋清倾心头发紧,浑身不自在。
她又甩了甩他的手,越发不耐烦道:“松开!”
从她的眼睛里,谢渊看到了真切的不耐烦与不爽。
他松了松手上的力道,可心里那种患得患失的虚无感已经充斥了他全身,让他想松开又不敢松。
刚才在旋转门里看见她的时候,他又恍惚地以为是看错了。
直到他看到了她的衣服,与上午在机场外看到的一模一样。
那一刻,他才敢隐约确认她真的回来了。
他几乎是胆战心惊的跟在她身后,试探了很多次才敢真的抓住她的手腕。
柔软温和的触感和三年前几乎没有区别。
他本来是想听话松手的,可他的手像是黏住了一样,不但不松,指腹反而还不受控制地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腕,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
宋清倾没料到这人这么不要脸!
她蹙眉,“松开,你还要不要脸了你?大庭广众之下骚扰谁呢?松开啊!”
她使劲想抽回手腕,但男女力量悬殊,她怎么都挣不开。
一时间,三年前被无数次拉着不让离开的记忆瞬间涌上,她眼底的抗拒彻底将所有镇定尽数打破。
谢渊刚想解释,刚想说他不是有意的,真的只是想确认她的存在,想确认他真的碰到她了。
他真的害怕是又看错了,也害怕是因为长时间的工作,而导致产生的幻觉。
可话还没说出口,突然,女人身形骤然下沉。
她手腕借着他攥紧的力道反手扣住他的小臂,腰腹猛地发力,动作干脆利落又带着克制的怒意。
她直接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眼前身形高大的男人狠狠摔了出去!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谢渊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手腕一紧,周身天旋地转,后背便重重砸在酒店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沉闷的声响在大厅里格外清晰,男人身上昂贵的西装瞬间皱成一团,他错愕地望着眼前居高临下、冷眼看着他的女人,一时竟忘了起身,也忘了所有的话语。
周遭十几号随行人员彻底僵在原地,一个个目瞪口呆,手里的文件、手机差点摔落在地。
谁都不敢相信,素来在商圈里无人敢惹的谢总,竟然被一个女人当众摔在了地上!
巨大的声响也吸引了大堂里的其他人,众人一脸惊讶望着宋清倾和谢渊,吃瓜的人类本性让他们默契地停下了手中的所有事。
宋清倾甩了甩被攥得发疼的手腕,胸口因为愤怒而微微起伏。
她垂眸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谢渊,淡声警告道:“谢渊,别再得寸进尺。”
“我不是三年前的宋清倾了,不会再任你摆布。”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再给谢渊任何一个眼神。
她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谢渊凝望着她的背影,眼角的泪珠控制不住地掉落。
等确认宋清倾走了,原本跟着他的那十几人才敢靠近谢渊去扶他。
谢渊摆手,没让他们扶。
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后,他盯着电梯的方向又看了好一会才转身离开。
众人跟又不好跟上去,不跟又不知道接下来的项目安排到底怎么进行。
他们今天都是来跟谢渊谈合作的,但因为项目核心有关海庭酒店旗下的一个连锁度假酒店,所以海庭酒店的负责人就主动把会议安排在了酒店会议室里,这样也方便远来的合作方入住,可以尽一尽地主之谊。
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在自家酒店里,最牛逼的合作方竟然因为一个女人哭了,还被那女人过肩摔了……
这一下,不止海庭酒店负责人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它的合作商也都面面相觑拿不定主意。
谢渊的车早已在酒店外等候,司机还是老刘。
老刘看着失魂落魄狼狈上车的老板,他一下有点懵。
这是咋了这?
怎么上午失魂落魄完,好不容易好点了,这怎么下午开完会也失魂落魄的?
生意黄了?
不应该啊,谢氏想要合作的生意,什么时候黄过?只有人上赶着来送钱才对啊。
一边开车,老刘一边瞄后座的男人。
正好男人抬眸,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
哭了!?
随即,谢渊可能意识到了老刘在看他,他立马偏头,眼珠转动的时候,却将眼眶里含着的泪水转了出来。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到下巴上,随着动作,滴落在了男人手背上。
他有些仓惶地擦去泪痕,那一刻,试图装作没哭的样子。
可一个人哭没哭其实是很明显的,何况老刘虽然是快半百的年纪,但视力好着呢,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那明显的泪痕?
他犹豫着要不要关心下,毕竟跟着谢渊快七年,他就三年前见谢渊红过一次眼,但也没哭啊。
这次得是多大事啊?
不然怎么能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