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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中心医院。
急救室外，宋清倾匆忙赶到。
方正看见她过来，立刻上前，语气里满是抱歉和焦急，“抱歉太太，医生已经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了，我实在是担心谢总他……”
“他最惦记的人就是你，所以我想他肯定很想再见见你，就只好打电话给你，麻烦你过来了。”
宋清倾盯着面前“手术中”三个大字，她眨了眨眼，确认没看错后，她这才有些迟缓地对着方正点了点头。
原本一路过来的时候，她还有些不信，但现在，她有点信了。
梦中那个场景忽然又浮现在眼前，她心里遽然有些慌。
挨着墙走到椅子边，她沉默着坐下。
半晌后，她问：“他怎么了？”
方正抿唇，神色凝重地叹了口气，“医生说是突发性心悸引发的急性心衰，加上长期情绪压抑、身心透支太过严重，脏器功能都跟着受了损，情况特别凶险。”
猛地，宋清倾有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
突发性，心悸？
心衰？
怎么会？
不可能啊。
他可是谢渊，今年也才32啊……
她微微蹙眉，怎么都想不通，谢渊为什么会透支成这样？
脑子里一闪而过过肩摔的场景，她恍然抬头，问方正道：“我……我今天……摔了他一下……会不会跟这个有关系？”
她有些心虚，还有些惶恐。
如果真的是因为她……
那可就真的罪过了。
方正无声叹气，心想：当然有关系。
但他不能这么说。
谢渊不会想把原因归结到宋清倾身上的。
他也算了解谢渊，虽然以前总用苦肉计，但那是因为事不大，真到有事的时候，谢渊就不会想让宋清倾知道了，他怕她担心。
毕竟如果谢渊真的想用这事卖惨，他三年前就应该直接去宋清倾面前求安慰，而不是硬生生扛三年。
他犹豫着，说了个“不知道”。
宋清倾没再接着这个问题问，转而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
方正如实道：“谢氏想在这次招商会上和DF谈个合作，秘书部通过招商会的人员名单调查了“程愿”的信息，没想到除了基础信息，还发现“程愿”就是您。”
宋清倾松了口气，原来是因为招商会。
她还以为谢渊又在暗中监视她。
之后的几十分钟里，两人都没再说话，只安静地等着。
宋清倾脑子有些空白，她垂着脑袋，看见身上穿的还是睡衣，脚上踩的也是家用拖鞋，这才恍然发觉自己来得竟然这么匆忙。
明明她接到电话的时候，心里也没什么感觉，似乎也不着急啊，怎么连衣服鞋子都没换……
但来不及多想，手术室大门“咔哒”一声打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摘下单边口罩。
宋清倾几乎是瞬间弹起，她面露紧张地望着医生。
医生语速迅速道：“病人急性心衰并发严重心律紊乱，心脏供血极不稳定，术中随时可能出现心跳骤停、室颤休克。”
“术中涉及创伤性施救和药剂高危使用，按规定必须要有直系家属或至亲委托人签字确认知情，同意我们进行下一步急救方案。”
他扫了眼方正和宋清倾，然后将通知单递到宋清倾面前道：“妻子是吧？名字签这。”
宋清倾有点懵的接过笔，看了眼方正的方向，有些不知道怎么下手。
她马上要离婚了啊……
现在能签这个吗……
医生见她看着方正，皱眉道：“不是妻子？”
他又转向方正，“那你是病人直系亲属吗？”
方正摇头，他有些着急地对宋清倾道：“太太，人命关天啊，我知道谢总以前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但现在能作为直系家属给他签字的人，就只有你了。”
闻言，医生眉头瞬间蹙起，对着宋清倾催促道：“这个时候就别管夫妻间那些小打小闹了，人命关天的事儿，赶紧签，还救不救了？！”
“再不签人都没了，以后想跟他吵架都没得吵！”
被医生这番直白又急切的话一催，宋清倾来不及再多想。
她笔尖落下，迅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宋清倾。
字迹落定的那一刻，她只觉得心口沉甸甸的，莫名堵得发慌。
医生接过签好的知情同意书，转身快步折回了手术室。
厚重的大门再次合上，那盏“手术中”的红灯依旧刺目地亮着，将走廊衬得愈发冷清压抑。
宋清倾慢慢退回旁边的座椅，浑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坐了下来。
她低着头，视线再次放空，心绪乱成了一团麻。
她脑子里什么都理不清了。
方正站在不远处，也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术室的方向，眼底满是焦灼。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熬得人心力交瘁。
不知过去了多久，那盏红等终于灭了。
医生再一次走出来，“手术暂时稳住了，但还没脱离生命危险，接下来要转入ICU密切监护，至少要观察七十二小时，做家属的尽量陪护着。”
后续，他着重跟宋清倾说了些注意事项。
宋清倾听得一愣一愣的，只配合着不断点头，手上还用手机录着音。
她没经历过这种事，整个人浑身都是紧绷的，生怕漏掉医生任何一句话。
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上其他乱七八糟的了，满脑子全都是要注意这个，要注意那个。
等到站在ICU病房门口，她脑子里还不断回放着医生的话。
按流程，她现在应该进去照顾他了。
但是，她好慌。
她眼前都是梦里谢渊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她本能的不想看见他变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