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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知音摇头,“不去了,我现在很怕冷,不热的,也别浪费你的钱。这眼看着谦之要出来,我们还是赶紧去接他吧?”
宋清倾拗不过她,只好带着她直接去了监狱。
没错,今天是叶谦之刑满释放的日子。
因为他情节不算严重,自首且认错态度良好,所以只判了三年。
站在监狱门口,梁知音双手紧握着,捏在一起不停地摩擦。
她眼神始终盯着门口的方向,双腿不断在地上踱步,整个人根本静不下来。
宋清倾虽然没有孩子,但也能理解梁知音期盼的心。
她就陪着在门口站着,安静等着叶谦之出来。
不多时,监狱厚重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梁知音原本焦躁踱步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转身,视线死死盯着门口,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铁门缓缓打开,一道清瘦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男人穿着入狱前的旧衣服,头发剪得极短,脸上少了几分年少的轻狂,多了几分历经打磨的沧桑与内敛。
“谦之!”
梁知音哽咽着喊出声,踉跄着朝他跑过去。
她望着日思夜想的儿子,忍不住还是红了眼眶。
叶谦之同样看着梁知音,视线扫过她鬓角的几缕银丝时,心脏狠狠一抽。
他心底翻涌着愧疚与酸涩,张了张嘴,哑声喊出:“妈。”
这一声,喊得梁知音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
她颤抖着声音:“欸,妈在。”
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哽咽着反复呢喃:“出来了就好,出来了就好……妈一直等你,终于把你等回来了。”
叶谦之垂下眼睫,同样哽咽道:“妈,你辛苦了。”
“对不起,是儿子不孝。儿子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
梁知音点头,边哭边笑着连连答好。
她退开一步,露出身后的宋清倾,道:“你看看,谁来接你了。”
叶谦之抬眸看过去。
阳光下,宋清倾站在不远处对着他浅笑。
她对着他颔首,但没喊他。
叶谦之有些艰难地扯了扯唇,看着宋清倾的眼里充满了复杂。
他走近,在她两米处站定,非常真诚地对着她鞠了一躬,道:“清倾,谢谢你。”
“谢谢你这三年来对我母亲的照顾,也谢谢你还愿意来接我出狱。”
“真的,很谢谢你。”
宋清倾连忙将他扶起来,“别这么客气,梁阿姨这些年对我多有关照,我只不过是做了我想做的。”
她错开他的位置,又看向梁知音道:“梁阿姨,咱们去吃饭吧?我已经让人订好餐厅了。”
……
吃完饭,宋清倾又将梁知音和叶谦之送到了高铁站。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宋清倾莫名觉得有一丝惆怅。
眼看着两人要刷码进站,叶谦之忽然回头。
宋清倾与他对视,莞尔一笑。
叶谦之朝着她颔首,眼底的感谢浓重又真挚。
宋清倾敛眸,先一步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走出车站,叶谦之忽然觉得有些释然。
挺好的。
对他来说,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一直到上了车,坐到了座位上。
梁知音才出声对叶谦之道:“谦之啊。”
叶谦之:“嗯?”
“新的开始,以后一定要好好努力,今早把欠清倾的钱还上啊。”梁知音抓着叶谦之的手,“妈跟你一起努力,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叶谦之用力点头,“嗯!我一定会努力的,而且踏踏实实走正道!”
“正道!”宋清倾没好气给了谢渊一个肘击,“你知不知道什么是走正道?走路总走歪是什么意思?”
谢渊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道歉:“对不起,我就是下意识想挨着你。”
宋清倾翻白眼。
她加快步伐往酒店电梯里走,强压着自己努力无视谢渊。
电梯到达楼层,她快步走出电梯。
谢渊又跟了上来,然后走着走着,又挨到她旁边了。
宋清倾被他挤得都快贴着墙壁走了,她彻底忍不住了,一肘子直接冲他胸膛而去,谢渊不查,硬生生受了这一击。
宋清倾撇他一眼,确定疼不死他后,直接甩开他跑向房间。
关上房门,她仰躺到沙发上。
掏出手机,她给齐泽意发消息:
[齐律师,请问谢渊那边还没收到通知吗?]
齐泽意秒回:[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清倾沉默片刻,回了句“没什么”。
她叹气,关了手机后干脆闭眼想睡觉。
要是按照在意国的作息,她现在还能睡得着。
但回国也好几天了,作息早就调成了国内的时间,这一躺下,怎么都睡不着。
最烦人的是,她一躺下就是谢渊的脸。
特别是谢渊在她门口睡觉的样子,那张脸怎么都挥之不去。
她烦的不行,干脆睁眼不睡了。
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起来,她盯着茶几中间的花束,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决定。
她还记得刚到意国第一年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总会在午夜时分梦到谢渊。
梦到他跑来了意国,找到了她,用铁链拴住了她,又把她锁进了半山庄园。
那个地方就像一个牢笼,在梦里,她无数次逃跑又被抓回。
她像走入了迷宫,不管怎么跑,都跑不出去。
她晚上睡不好,白天也为此提心吊胆。
总是担心一切只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总是害怕哪个摄像头的后面有一双眼睛盯着她。
那种神经高度紧张的日子,她过了一天又一天,直到第二年才渐渐好转。
第二年因为忙碌,她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思考其他的。也兴许是因为白天太累,所以晚上累得没时间做梦,也没时间想他。
到了第三年,她的事业开始飞速发展。
兴许是因此有了底气,也兴许是时间消磨了过去的记忆。
她的生活里,谢渊的踪迹开始彻底消失。
等到她确认要离婚的那一刻,她细细算来,才发现已然有一年多没有想起过谢渊了。
她那时候以为什么都放下了,以为真的可以从过去摘出来了。
可这次回国,她才发现没有。
一旦面对谢渊,她整个人的状态就急转直下,情绪就开始控制不住。
她很怕,怕自己又像以前一样心软。
所以,她必须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