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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澜沉默了。
来的路上她没有看错——所有的虫族都在朝着这边涌来。
如果颜知夏真的撑不住，那些东西暴动起来，后果他们承担不了，也承担不起。
林檎看她脸色不好，语气放轻了些：“就算真的压制不住，咱们这儿用的门也是特殊材质，撑半个小时没问题。”
她顿了顿，“而且外面的士兵肯定注意到虫族动向，已经往这边赶了。”
“不用半个小时。”星澜说，“我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准备出发了。”
她看向床上那张苍白的脸，声音压得更低：“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知夏怎么会突然有控制虫族的能力？”
“会不会对她有伤害。”
颜知夏闭着眼坐了一会儿，攒了点力气，才缓缓开口：“这能力对我没什么伤害……就是对精神力消耗大。去医疗舱躺一躺就好。”
“那你赶紧去——”星澜的话被林檎打断。
“她已经进去过两次了。”林檎的表情不太好，“再用医疗舱，身体会超负荷，精神会有不可逆的损伤。”
星澜愣住了。
门被推开。
洛彧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粥走进来，热气腾腾的。
“医疗舱不能用，不是还有自然植物吗？”
亚瑟跟在他身后，端着一小碗青菜汤，翠绿的菜叶浮在清亮的汤里，看着就新鲜。
两人把东西放在床头，示意颜知夏吃。
颜知夏的脑袋疼得像要裂开。
那股疼从太阳穴蔓延到后脑勺，整个脑子都像在被人用力拧着。
胃里也翻腾得厉害，光是闻到食物的味道就一阵阵犯恶心。
粥很香，是那种米粒煮化了的甜香。汤也很鲜，青菜足够新鲜，看着就有食欲。
可她一口都吃不下。
但她必须吃。
外面是密密麻麻的虫族，她要是撑不住，那些东西随时可能暴动。
她不能因为自己牵连了洛彧他们，更不能让救援赶到之前先出事。
她伸手端过那碗汤。
亚瑟用温度调节器控过温，入口正好，不烫不凉。
可喝下去的瞬间，颜知夏只觉得胃里一阵痉挛。
那点温暖在翻腾的胃里显得过于滚烫，刺激得她根本无法控制——她捂着嘴冲进厨房，吐了个干净。
剩下的人站在原地，谁都没说话。
林檎皱起眉：“要不……算了吧。咱们等救援就好。这屋子的防护足够扛一阵子。”
星澜点头：“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出发了。士兵们肯定会反击，到时候围着的虫族少了，咱们就能出去。”
洛彧没说话，眉头皱得很紧。
亚瑟也没表态，只是看着厨房的方向，脸色说不上好看。
颜知夏扶着墙走出来，脚步有些虚。
“我再试试。”她说。
林檎拦住她：“你刚才喝一口都吐成那样——”
“不喝你们做的了。”
颜知夏从空间纽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株根须繁茂的植物，主体呈淡黄色，形状隐约像一个蜷缩的小人，根须细细长长，像胡须一样垂着。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洛彧盯着那东西，瞳孔微微放大。
“人参。”颜知夏说。
林檎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她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像是想凑近看清楚，又像是怕自己看错了。
亚瑟难得失态，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这是传说中那个……能吊命的人参？”
洛彧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们当然知道人参是什么。
大爆炸前的古籍里记载过这种神物——能大补元气，能起死回生，能在人将死未死之际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据说古代皇族死前都要含一片人参续命，等继承人赶到才能咽气。
那些只是传说。
他们从没见过真的。
而现在，传说就摆在眼前。
“可以摸吗？”林檎的声音不轻不重，像是想让颜知夏听到，又担心被她听到。
颜知夏直接把那株人参塞进她手里。
林檎的手一抖，整个人都慌了——双手飞快地捧住，指节绷得发白，生怕一个不稳掉下去。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根人参，呼吸都轻了几分，像是在捧什么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宝。
洛彧和亚瑟几乎是同时伸手，想帮她托着，又怕自己手笨弄坏了，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你慢点——”洛彧的声音都紧了几分。
“别抖别抖别抖……”亚瑟在旁边念叨。
星澜眼尖，看到一小根人参须轻飘飘地落向地面，二话不说直接趴了下去。
整个人贴在地上，手指小心翼翼地把那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须子捏起来。
颜知夏看着眼前这一幕，觉得有点过于夸张了。
“至于吗……”她小声嘀咕。
这根人参完全是意外。
她当时种别的东西，有一粒种子混进去了。
发芽的时候她还觉得奇怪，这苗怎么长得和别人不一样。
后来种都种了，就顺手养大了。
植物异能保证种子能发芽能长大，至于长出来的是什么，她其实不太挑。
“颜知夏，不用捡了，就一根须……”
星澜跪在地上，把那根细得像发丝一样的人参须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抬头看向颜知夏。
“这么小的东西，丢了就找不到了。”
星澜的声音很是认真，“你收好。”
颜知夏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送你了。”
星澜愣住了。
洛彧的目光唰地转过来，眼神复杂得没法形容。
林檎捧着人参的手都忘了放下来，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亚瑟的表情更是一言难尽——他盯着星澜手里那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须子。
再看看她那张还没反应过来的脸，忽然觉得心里酸溜溜的。
一根须。
就一根须。
可那是人参的须。
传说中能吊命的东西。
她怎么运气这么好？
颜知夏看着他们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大手一挥。
“想要的话，每个人都可以送一根。”她说，“我这儿还有。”
林檎捧着人参的手一抖，赶紧摇头：“不用不用！这太贵重了！”
洛彧也回过神来，连连摆手：“你留着，我们不需要——”
亚瑟难得正经，表情严肃得像在宣誓：“你赶紧收好，别乱送。”
星澜虽然满眼不舍，还是小心翼翼地把那根须子递回来：“这个还给你。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颜知夏有点无奈。
“这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她试图解释，“就是顺手种的——”
“就算是大爆炸前，人参也是贵重药材。”林檎打断她，“古籍上写得清清楚楚，不是随便能种出来的。”
其他人纷纷点头。
颜知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同时看向监控屏。
虫族。
它们正在靠近。
画面里，那些原本安静如雕塑的生物，此刻开始躁动起来。
最前面的几只已经贴到了防护罩上，用头颅和身躯一下一下地撞击。
咚。咚。咚。
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重。
它们失去压制后，开始本能地寻找吸引它们的东西——那株颜知夏刚刚拿出来的人参，无疑是最大的刺激源。
画面里，越来越多的虫族涌过来。
它们的动作越来越疯狂，不再是试探性的撞击，而是近乎癫狂的冲撞。
利爪在防护罩上划出一道道火花，巨大的身躯一下下撞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它们疯了。”洛彧的声音发紧。
星澜盯着监控，脸色发白：“太多了……军队还没赶到这边……”
林檎握紧拳头：“而且我们不能动。中心区还有其他人，压力在我们这边，也能帮他们分担一些——”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星澜猛地转头。
颜知夏的脸，原本刚恢复一点血色，此刻又褪得干干净净，白得像纸。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监控屏里的虫族已经安静了不少。
那些疯狂撞击的动作，慢慢放缓了。
星澜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握住颜知夏的手。
“我没事。”颜知夏扯了扯嘴角，声音虚弱却还带着点无奈，“帮我把人参切片。”
要不放空间里太久了，颜知夏差点忘了还有这东西。
不然就直接啃了，对于颜知夏来说还省事。
洛彧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林檎开口：“愣着干什么，没听到知夏说的，让开我给她切人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