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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檎先是愣了一秒。
之后勉强扯开嘴角。
“颜知夏，”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颜知夏看着她，没说话。
林檎的笑容僵在脸上。
下一秒，她转身就走。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林檎！”颜知夏一把拽住她，“我没胡闹！你想想，我不是能控制虫族吗？它们都来了，我就可以一锅端了！全部控制住，一次性解决！”
林檎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知道外面有多少虫族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股焦躁，“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头！你说控制就控制？”
“我可以——”
“你用什么控制？用你那点精神力？”林檎打断她，“你刚才差点把自己耗干你忘了？再这么搞一次，你直接躺进去不用出来了！”
颜知夏咬了咬唇。
她从怀里摸出一片人参，在林檎眼前晃了晃。
“我有这个。”
林檎深吸一口气。
她伸手，从空间钮里把那几片人参掏出来，直接拍到颜知夏手里。
“还你。”
颜知夏愣住了。
林檎心里也很是不舍。
可再不舍，她也清楚事情有轻重缓急。
颜知夏要是被折腾没了，自己手里这两片人参也就是个念想。颜知夏在，才会有更多。
现在不是贪的时候。
“林檎……”颜知夏的声音软下来，“你再想想。”
林檎摇头，态度坚决。
“这事没得商量。而且，”她顿了顿，“你要是非要这么做，我会告诉洛烬。”
“我觉得这个想法挺好的。”
一个声音忽然插进来。
林檎猛地转头。
星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不远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亮。
林檎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着星澜，像看一个陌生人。
星澜。那个平时安静懂事、从不多话的星澜。那个就算有想法也会藏在心里、从不冒进的星澜。
她怎么会支持这种疯狂的念头？
林檎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颜知夏看到星澜的那一刻，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她太清楚星澜为什么来了。
表姐。
那个护着她、带着她、最后死在她面前的人。
“星澜……”她小心地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你之前累了那么久，先休息一下吧。”
星澜看着她。
颜知夏莫名的觉得有点冷，周身发寒。
“医疗舱效果很好。”她说，“我没事。你的那个提议，什么时候能落实？”
林檎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家伙。
喂虫族的人，还要多一个是吧？
她狠狠瞪了颜知夏一眼。
颜知夏知道自己理亏，缩了缩脖子，心虚地移开目光。
林檎深吸一口气，转向星澜，换上一副“这事很简单”的表情：“星澜，颜知夏跟你开玩笑的，别当真。”
星澜直愣愣地看着她。
“我耳朵没问题。”她说。
林檎闭了闭眼。
毁灭吧。
这个世界。
“洛元帅刚才又往这边看了。”星澜忽然开口，语气依旧平静，“颜知夏要搞事情的事，他应该清楚。”
颜知夏愣了一下。
“不可能。”她说，“我来的时候很小心——”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了。
洛烬已经知道了，那自己怕个毛线，根本不用担心的好不。
她一下子有了底气，转头看向林檎：“你看，洛烬都同意，那就没问题了。”
林檎冷笑一声。
“你这么放心？”她朝洛烬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你去他面前说。”
颜知夏果断认怂。
“也不是这个意思……”
“没必要担心颜知夏的安全。”
星澜的声音插进来，打断了林檎即将爆发的火气。
林檎转头看她，眉头皱起。
“仪器既然能扩大能量的吸引力，”星澜说，“那也应该能混淆能量的来源地吧？”
林檎愣住了。
她细细琢磨了一下这句话。
混淆来源……
如果能量来源变得模糊，虫族就不知道是冲着颜知夏来的。如果它们不知道是冲着颜知夏来的……
那颜知夏就安全了。
林檎的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
这个思路……看似离谱，可实际来看还挺靠谱的。
颜知夏看林檎神色松动，立刻凑上去加把火。
“林檎，你就帮我这一次嘛——”
“对对对，就这一次。”星澜也在旁边帮腔。
林檎被两人一左一右夹击，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
“行了行了！”她抬手打断两人的话，“我答应。但有条件。”
颜知夏眼睛一亮：“你说！”
“不准你出去。”林檎盯着她，一字一顿，“我和星澜出去安装设备。你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颜知夏脸上的笑容僵住。
“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林檎冷笑一声，“你自己出去什么后果，心里没数？洛烬要是知道了，你觉得他能同意你这么胡来？”
颜知夏噎住了。
星澜在一旁默默点头。
她也不希望洛烬插手。
报仇这种事，自己动手和别人代劳，意义完全不一样。
洛烬说会帮她处理，她感激。
可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虫族那么多，士兵也那么多，到时候场面混乱，在找到那个虫族之前它可能就已经死了。
杀了表姐的虫族，她必须亲手杀。
“让洛彧过来吧。”她忽然开口。
林檎和颜知夏同时看向她。
“洛彧好歹管得住颜知夏一点。”星澜说。
颜知夏立刻反驳：“他管不住我！”
林檎瞥她一眼。
“洛彧有钱。”
颜知夏闭嘴了。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颜知夏不是英雄，但现在确实缺钱。
林檎低头给洛彧发消息。
片刻后，她抬起头：“洛彧说现在没空。”
星澜皱起眉：“没空？现在第一要务不就是对付虫族吗？”
“他说去找奥利安了。”林檎说。
颜知夏愣了一下：“对哦，还有奥利安……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林檎看着她，眼神微妙。
“你把他们给忘了？”
颜知夏的脖子僵硬了一瞬。
然后她挺直后背，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
“没有。”
顿了顿，又补充道：“怎么可能。”
她的眼神飘向别处。
林檎懒得再看颜知夏那副心虚的样子。
“洛彧那边花不了太长时间。”她摆摆手，转身往自己的设备堆走去，“我先调试机器。星澜，你看好她。”
颜知夏不喜欢被监视的感觉。
可她转头看向星澜——对方已经靠在墙边，闭上眼睛，完全一副“我睡着了别找我”的架势。
“星澜~”她凑过去，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你和我没有爱了吗？”
星澜眼睛都没睁。
“我手上还有一些钱。”
颜知夏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都可以给你。”
颜知夏的脸上瞬间绽开一朵花。
那笑容，灿烂得能把黑夜照亮。
颜知夏觉得自己是一个世俗的人，别人爱不爱钱她不知道，但是她超爱的。
她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显得矜持：“星澜，我不是那个意思……”
“也不多。”星澜依旧闭着眼，语气平淡，“三个亿的星币吧。”
“够的够的！”颜知夏一秒改口，脸上的矜持碎得干干净净，“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咱俩谁跟谁！”
星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颜知夏已经从怀里摸出几片人参，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
“这是人参片。算是你买人参的钱。”
星澜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那几片淡黄色、散发着淡淡药香的薄片，就这么安静地躺在自己掌心。
明明是自己说好了白送给颜知夏的。
三个亿，买这个人参片……
价格是不是太低了？
她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一整根人参，也不算大。可这东西，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颜知夏就这么给了自己。
星澜攥紧手心，那几片人参被温热的掌心包裹着。
她说不出话，只是低着头，把那几片东西小心翼翼地收进空间钮最深处的位置。
等她再抬起头时，颜知夏已经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睡袋，正在往里钻。
“我不乱跑啦。”颜知夏钻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冲她眨巴眨巴眼睛，“乖乖睡觉。”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我超乖”三个大字。
星澜看着她，没有说话。
白天睡饱，晚上搞事。
这种小心思，她懒得揭穿。
“好好休息。”她说，重新闭上了眼。
洛彧快步走进实验室，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仪器和操作台。
没人。
他皱起眉，第一时间检查实验室是否有被破坏的痕迹。设备完好，资料柜整齐，没有任何打斗或入侵的迹象——和虫族没关系。
他松了口气，抬手按向光脑。
呼叫奥利安。
无人应答。
呼叫艾琳娜女士。
还是无人应答。
洛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思索片刻，转身往外走。
这种时候联系不上的地方，只有一个。
洛彧去了饲养区，毫无意外的。
饲养区的门紧闭着。
母兔子的休息区外，墙上留着几道深深的爪痕——虫族来过这里。洛彧快步上前，伸手按向身份验证面板。
【特殊战备状态，禁止进入。】
冰冷的提示弹出来。
洛彧深吸一口气，给自家大哥发了条消息。
获得了临时进入的权限。
片刻后，门锁“咔”的一声轻响，开了。
门被推开的瞬间，洛彧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奥利安坐在柔软的垫子上，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母兔子，正悠闲地撸着。
兔子的耳朵软软地垂着，眯着眼，一脸享受。
周围安静得像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