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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有点涩：“花音，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林花音愣了一下。
“想什么？你不是能听见我心声吗？咋还问我呢？……想我自由了，待会儿去哪儿吃午饭。怎么了？”
顾皓渊还是没说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乱。
以前她只要在心里想一下，他就能听见。
从她要签离婚协议书的那一天起，她的心声就像一部永不关机的电台，只要见面就在他脑子里播放。
她吐槽顾皓杰是“顾家浩劫”，她馋他的腹肌，她抱怨剧组盒饭难吃——他全都听见了。
可现在电台好像关了。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顾皓渊，你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林花音站起来，探过身子看他。
顾皓渊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好像……听不到你的心声了。”
“啥？”
林花音愣了半秒，然后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
“你说什么？！”
“我听不到你的心声了。”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确定了一些，“刚才你签字的时候我还能听到，你在想‘原主，我已经完成了你的遗愿，你可以安心离开了，以后我就只是我，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林花音！’。可签完字之后，我就突然什么都听不到了。”
林花音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低下头，闭上眼睛，在心里大声喊了一句：【顾皓渊是大猪蹄子！】
然后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顾皓渊面无表情。
“现在你听到了吗？”她问。
“没有。”
“什么都没听到？”
“什么都没听到。”
“真的假的？我刚才在心里骂你是大猪蹄子来着。”
“真的……没听到。”
顾皓渊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想笑，“但现在我知道了。”
林花音可顾不上纠结这个。
她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步子又快又碎，拖鞋啪嗒啪嗒快在地板上踩出火花了。
“等一下等一下——你说你听不到我的心声了？确定？不是信号不好？不是间歇性失灵？不是——”
“不是。”
“那你再试试别的！”
林花音停下来，又闭上眼睛，这次她使劲想：【顾皓渊的八块腹肌！顾皓渊洗完澡没穿衣服！顾皓渊——】
“花音。”顾皓渊的声音有点哑，“我的确还是听不见。你冷静一下。”
“我冷静不了！”
林花音睁开眼，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害羞的，“这关系到我的终身隐私权啊！我必须得再确认一下！”
【家人们谁懂啊！自己的每一个心理想法全都能被别人听见，这是多么社死又恐怖的事啊！】
“怎么样？能听见吗？”
“听不见。”
她把捂着脸的手放下来，指缝里的眼睛红红的，但目光已经开始发亮了，“你保证你现在听不到了？真的听不到了？你确定不是骗我？”
“我保证！没骗你！”
“那你怎么证明？”
顾皓渊想了想，拿起手机打给顾皓杰。
“让家里所有人到客厅集合一下，有很重要的事。”
三分钟后，顾家人齐聚。
当他们听到顾皓渊说再也听不到林花音的心声后，都惊呆了。
“不可能吧？大嫂，你随便想点什么。”顾皓杰说，“你一想我就能知道。”
林花音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顾皓杰是个大笨蛋。】
顾皓杰等了两秒。
“没听到。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是个大笨蛋。”
顾皓杰：“……”
顾皓曼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大嫂，我刚才也啥都没听见，你再想一个试试。”
林花音在心里想：【顾皓曼今天穿的挺可爱的。】
顾皓曼期待地等了两秒。
“听到了吗？”林花音问。
顾皓曼摇摇头，眼睛瞪的大大的。
“哇！我真的什么都听不到了耶。以前你只要一想什么，我就能听到，可现在安静得像关了收音机一样。大嫂，我们真的听不到你的心声了！”
林花音又期待地看向李玲玉。
李玲玉也微笑着摇了摇头。
“花音，妈也听不到了。这可真是个大好事呢！恭喜你呀，花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