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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和煦的阳光透过窗缝照进来。
林柚眯了眯眼，有一瞬间的恍惚，昨天那场惊心动魄的噩梦，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
她撑着手臂坐起身，偏头就看见旁边的小女孩也醒了。
霍玥宁揉着惺忪的眸子，头发微乱，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可爱得让人心头发软。
“柚子姐姐早上好。”
“早，快去洗漱吧，等会儿送你去上学。”
林柚声音微哑，语气不自觉放柔。
霍玥宁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回应，然后很乖地自己爬下床，迈着小短腿“嗒嗒嗒”地跑向卫生间。
洗漱台前，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并排站着。
镜子里映出她们同步刷牙、洗脸的动作，宁静又温馨。
收拾妥当，两人牵着手来到餐厅。
霍景琛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他面前的盘子是空的，一杯黑咖啡还剩一半，看样子已经用完了早餐，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离开去书房或公司，而是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平板，似乎在浏览早间的财经新闻。
“爸爸早！”
霍玥宁一看见他，松开林柚的手，蹦蹦跳跳地跑过去，熟练地踮起脚尖，在他没什么表情的冷峻左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经过这段时间的“早安吻”洗礼，霍景琛显然已经逐渐适应。
他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目光甚至都没有从平板屏幕上移开。
紧接着，耳边响起两人叽叽喳喳的声音。
“柚子姐姐，你快尝尝这个虾饺，王姨今天做的特别好吃！”
“宁宝自己夹得真稳，小心别烫着。”
“我知道了，柚子姐姐你也吃。”
……
放在以前，霍景琛只会觉得这些声音很聒噪，可现在却越听越顺耳。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早饭结束后。
林柚准备送霍玥宁去幼儿园，然后按照流程，她还得去警局一趟，配合昨晚事件的调查录口供。
她刚站起来，还没转身，一道低沉的嗓音从主位传来。
“林小姐。”
林柚脚步微顿，回头看向霍景琛。
男人已经放下平板，深不见底的眸子落在她身上。
“等会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联系我，或者陈助理。”
林柚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眼前这张脸总是冷冰冰的，可做的事，说的话，却一次次透出内里的周全和温度。
她心底涌起一阵暖流和感激，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谢谢先生。”
半个小时后。
林柚送完霍玥宁，独自抵达警局门口。
门口已经停着一辆价值不菲的白色玛莎拉蒂。
不出意外的话，章思琦应该在里面了。
林柚深吸一口气，绷着脸，迈步走了进去。
果然，刚走进大厅，她就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章思琦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手里拎着爱马仕的包包，站在窗边，姿态优雅，仿佛只是来喝个茶。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似有无形的火花“噼啪”炸开。
章思琦主动过来，嘴角噙着假笑，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清，语气里的恶意几乎不加掩饰。
“林柚，昨晚算你命大，被你逃过一劫。不过，下次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林柚眼神冰冷，迎上那双充满挑衅的眸子，讥讽道：
“下次？章小姐，你先想想怎么过眼前坐牢这一关吧。”
章思琦嘴角的假笑僵住，脸色变得难看。
林柚却不再看她，径直从身旁走过，跟着一名警官走向里面的询问室。
她没注意到的是，身后的章思琦死死盯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询问过程并不长。
林柚将昨晚的遭遇，从接到消息到进入房间后被袭击，一五一十冷静地陈述了遍。
负责记录的警官认真记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末了，眼前人合上记录本，语气带着些公事公办的无奈，透露道：
“林小姐，你提供的情况我们记录了。不过……那五个嫌疑人，也就是那几个乞丐已经做了初步供述。”
林柚的心提了起来。
警官看了看她，继续说：“他们不承认这件事与章思琦女士有关。只说……是收了一个陌生女人的钱，让他们去那个房间‘吓唬’一下里面的女人，其他的一概不知。至于那个陌生女人的样貌，他们都说记不清了。”
这套说辞漏洞百出，简直是在侮辱人的智商。
林柚眉头紧锁，双手在桌子下攥紧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沉声道：
“云顶会所管理严格，他们那副打扮，是怎么进去的？又是谁把他们准确带到那个房间的？会所的监控呢？”
警官叹了口气：“我们查过了。通往那个楼层的走廊监控，恰巧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故障’了，会所后门的消防通道监控倒是拍到了他们，但画面模糊，也没有拍到指使他们的人。
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章女士策划了这件事。而且，章女士提供了当晚八点到八点半左右的不在场证明，有会所其他区域的消费记录和工作人员作证。”
听见这番话，林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发冷，心止不住地往下沉。
果然……和她预想的一样。
林柚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口腔里蔓延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才松开。
喉咙干涩得发疼。
半晌。
“好，我知道了。”她声音沙哑，扶着桌子站起身，也许是起得太猛，眼前黑了一瞬，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林柚迅速用手撑住桌面，另一只手看似无意地插进了外套口袋。
警官见状，眼中掠过同情，语气缓和了些。
“林小姐，你也别太灰心。案子我们还会继续调查，如果有新线索……”
“嗯，谢谢。”
林柚应声，没等他说完，转身拉开询问室的门。
门外走廊的光线有些刺眼。
林柚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嘴唇上还有自己咬出的浅浅齿痕。
她插在口袋里的手微微颤抖着，只有用力攥紧，才能勉强掩饰。
“哟，出来了？”
章思琦果然没走，双手抱在胸前，欣赏着林柚失魂落魄的样子，抬起下巴得意道：
“刚才不是还挺嚣张的吗？说什么让我‘坐牢’，现在怎么哑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