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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玥宁这才满意地笑了，闭上眼睛，很快沉沉睡去。
她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小脸上却带着一丝笑意。
霍景琛轻轻抽出袖子，替她掖好被角，在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关掉灯，房间里暗下来。
他坐在轮椅上，看着女孩那张恬静的小脸，看了很久很久。
半晌。
霍景琛收回目光，拿出手机，拨通陈助理的电话。
“有消息了吗？”
屏幕那头，陈助理的声音有些沉重。
“霍总，林小姐似乎已经离开了京城。具体去了哪里，还在查。”
“尽快。”
“是。”
陈助理顿了顿，接着又道：“另外，您让我查的那天晚宴的事，我查到一段监控，已经发到您手机上了。”
霍景琛“嗯”了声，挂断电话后，迫不及待点开那段视频。
画面有些晃动，角度是从宴会厅走廊斜上方拍下来的。
只见——
林柚和宋姝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紧接着。
宋姝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在林柚眼前晃了晃，露出掌心的半块玉佩。
霍景琛瞳孔微缩。
视频里虽然没有声音，可宋姝的口型清清楚楚，她在说自己是宁宝的亲生母亲。
下一秒，屏幕里林柚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眼底的光也瞬间黯淡了。
霍景琛见状，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原来是这样。
难怪她这几天那么反常，难怪她突然交代那些注意事项，像是在告别，还有眼底藏着说不出的悲伤……
该死！
霍景琛抬起手，狠狠锤在自己的腿上。
闷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疼痛从膝盖蔓延上来，却比不上心口万分之一的疼。
“砰！砰！砰！”
他捶了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所有的懊悔和自责都砸进那两条没有知觉的腿里。
只恨自己当初没有再留意些。
霍景琛靠在轮椅上，闭上眼睛，那天晚上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林柚端着茶走进书房，欲言又止似在告别，被吻得通红的脸，最后慌乱逃走。
那是她最后一次跟自己说话。
他当时为什么不多问一句？为什么要放她走？
过了很久，霍景琛才慢慢冷静下来。
他睁开眼，重新看向屏幕里定格的画面，以及宋姝手里那半块玉佩，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宋姝为什么会有那半块玉佩？
宁宝的身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年那孩子被送到福利院门口的时候，身上只有半块玉佩。
是谁把孩子送去的，孩子的母亲是谁，他一无所知。
这些事，宋姝是怎么知道的？
他放大画面，盯着那半块玉佩看了很久。
玉质温润，雕工精细，边缘被摩挲得光滑，和宁宝手里那半块一模一样。
霍景琛眯起眼，眼底翻涌着冷意。
宋姝说的那些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不管那个女人是谁，把宁宝扔在福利院门口的人，没有资格做她的母亲。就算她真是宁宝的亲生母亲，就算她手里有那半块玉佩，也别想从他身边把孩子抢走。
紧接着。
他关掉视频，拨通陈助理的电话。
“帮我查一下宋姝，她最近几个月所有的动向，还有那半块玉佩，我要知道她是从哪儿弄来的。”
“明白。”
……
第二天。
霍氏集团。
霍景琛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门突然被推开。
霍成业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笑容殷勤得有些过分，和前几天在医院里那副阴沉模样判若两人。
“景琛啊，忙着呢？”
霍景琛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霍成业自己走进来，在对面坐下，搓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大哥知道错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诚恳道：“老爷子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他吵，不该说那些混账话。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这个做儿子的，确实不孝。”
霍景琛靠在轮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霍成业继续道：“我这几天到处打听，还真让我找到一个高人。是个老中医，姓孙，据说针灸术出神入化，专门治脑科的。有几个比老爷子还严重的病人，都让他给救回来了。”
接着，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
“只不过这老头脾气怪，不轻易出手。我费了好大劲才托人搭上线，人家说可以见一面，但要我们亲自去请。”
霍景琛看着他，目光平静。
“所以呢？”
霍成业笑了笑：“今晚你跟我一起去？咱们兄弟俩一块儿，显得有诚意。那老头要是看见霍家两位都去了，肯定给面子。”
霍景琛沉默几秒，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看情况。”
霍成业脸上笑容僵住，但很快又堆了起来。
“行行行，你忙，我先走了。定了时间我再来通知你。”
他起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霍景琛却突然开口。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了？”
霍成业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不自然，但很快掩饰过去。
“瞧你这话说的，老爷子也是我爸，我能不着急吗？”
门“啪”一声关上。
陈助理从外面走进来，皱眉道：“霍总，大少爷今天好像不太对劲。”
“当然不对劲。”霍景琛唇角勾起，靠在椅背上，目光格外幽深。
“他什么时候主动认过错，为老爷子的事上过心？今天跑来献殷勤，不是有所求，就是有所图。”
陈助理压低声音：“那今晚……”
“去。”霍景琛垂下眼，手指摩挲着袖扣，“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夜幕悄然降临。
休息室里，霍成业坐立不安，频繁看手表，指尖在桌面上敲得“笃笃”响。
“怎么还不来……”
他小声嘀咕着，眉宇间多了几分不耐烦。
工作人员进来添了两次茶，每次他都以为人来了，结果都是空欢喜。
霍成业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心烦意乱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他快要坐不住的时候，门终于被推开了。
霍景琛坐在轮椅上，被陈武推进来。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霍成业面色难看，忍不住阴阳怪气：“哎哟，小弟还真是个大忙人啊，让你大哥好等。”
霍景琛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
“去不去，不去我还有别的事。”
霍成业被他噎了一下，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
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抹殷勤的笑。
“去，当然去，地方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