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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嫁！你敢死，我先烧了你！
莫凡脚下的积水，忽然先一步沸腾了。
周身温度在一瞬间被拉到了一个吓人的地步。雨水还在落，落到他肩上丶头发上丶手背上，转眼就被蒸成白汽。
胸口的小泥鳅自己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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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悬在莫凡胸前，坠身血纹一圈圈亮起，里面封着的地圣泉本源像活了，泉辉顺着坠子往外透。可这一次，缠上来的不只有泉辉，还有一缕缕血色纹路。
它像从莫凡骨头深处一点点爬出来，贴着胸口蔓延，与小泥鳅外溢的泉光纠缠到一起。两股气息互相冲撞，谁也不肯让，硬是把莫凡夹在中间，像要把他整个人从里面撕开。
身后是人。
前面是妖。
退一步，死的就不是他一个。
「操，亏大发了」莫凡咬着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对小泥鳅说，还是在对那道刚醒过来的邪凰说。
一声极轻的鸣响，忽然从他灵魂最深处划了过去。
下一秒。
莫凡双眼里的黑白都被一层暗金赤纹盖住，瞳孔边缘像烧开一样扩散出细细的裂纹。
他身体表面的皮肤也开始绷裂。
脖颈丶手臂丶脸侧，一道道细小裂口被高温撑开，血刚渗出来，就被火意烘成红黑色的痕。
唐月看见，脸色猛地变了。
「莫凡，停下！！」她声音都变了调。
可莫凡像是没听见。
或者说，他已经没法去管了。
邪凰的力量还不是他现在就能掌握的。
必须要在有限的时间把这头畜生宰了。
雷不再只是暗黑色，里面掺进了一缕很淡的暗金色。火也不再只是暗红，它在翻腾时裹着紫金电，火芯深处还带着一抹让人发寒的金焰。三股力量被莫凡死死压在掌间，压得他整条手臂都在抖，皮肤下面的血管根根鼓起，像随时会炸开。
空气开始发出细碎的裂响。
街面上的碎石无声无息地浮起来一点，又啪地碎掉。周围积水被高温蒸成大片白雾，雾里带着浓重的焦糊味和血味，冲得人胸口发闷。
高空中的翼苍狼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它扇动双翼，提前压了下来。
它要先把这个危险的人类拍死。
妖风先到。
整段支路上的铁牌丶木板丶断砖被一股脑卷上半空，呼啦啦砸向莫凡。唐月想冲过去，可她刚抬步，肩肋间的伤口便狠狠一抽，血顺着破开的铠魔具往下淌。
她只能厉声喊：「进结界！快！！」
最后几名撤离者连滚带爬地往结界里扑。
而莫凡站在原地，一步没动。
他不是不想躲。
是已经没有退路。
「妈的！」莫凡望着那头压下来的翼苍狼，声音嘶哑，「老子今天——屠狼」
邪凰雷炎！
轰！！！
一道刺得人睁不开眼的雷火柱猛地冲天而起。
不是铺开的火浪，不是散射的雷光，而是一股被压到极限后彻底炸开的贯穿之力。雷在外层疯狂游走，暗金火芯在最中间高速旋转，像一根被点燃的凶矛，迎着俯冲下来的翼苍狼正面撞了上去。
翼苍狼张口咆哮，前爪带着妖风重重拍落。
雷火柱先撞上了它压下来的风壁，整条街都跟着一震。下一秒，邪凰金焰突然往前猛窜了一截，像有什么东西在火里振了一下翅，硬生生把那股统领级妖风撕开一道口子。
莫凡脚下的地面瞬间裂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手臂和肩背上的裂口越来越多。可那道雷火却被他死死顶着，半点不退。
「给我————穿过去！！」
这一声几乎是从血里挤出来的。
地圣泉本源再度震荡。
一股的泉力猛地涌进莫凡四肢百骸，像在他快崩开的身体里硬塞进了一道支撑。血纹也在同一刻彻底亮起，莫凡胸前那一片皮肤都透出暗金赤色。
雷火柱陡然暴涨！
噗！
先被贯穿的是翼苍狼胸颈之间那片旧伤。
紧接着，整道邪凰雷炎顺势往上一撕，像一把烧到极热的刀，从它下颚一路轰到了头颅。雷在骨头里炸，金焰在血肉中灌，统领级妖魔那层坚得吓人的头骨终于扛不住了，发出一声沉闷的碎响。
砰！！！
半颗狼头被当场轰穿。
火焰和血一起炸开，混着碎骨和焦黑的狼毛洒了半空。
翼苍狼那具庞大的身躯还保持着俯冲的姿势，却已经失了最后那口气。它巨翼猛抽了两下，带着一股歪斜的妖风砸向旁边街面，轰隆一声撞塌了一整面残墙，尸体一路擦着地面滑出去，留下长长一道血痕和焦痕。
世界像是短了一拍。
街上原本狂乱的妖风，停了。
结界外那几名平民呆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拼命往结界里面爬。守在入口的军法师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扑上去把人全部拽进去。
而附近那些本来被妖气带得发狂的妖魔，在看到统领级翼苍狼坠地后，动作明显乱了。
有的停住了。
有的开始后退。
还有几头已经扑到近处的独眼魔狼，居然直接掉头，朝别的街区窜去。
统领一死，这片侧翼原本被死死压住的妖潮气势，瞬间塌了一截。
「死了————」一名军法师满脸泥血，怔怔看着那头倒地的庞大尸体，「真死了————」
可莫凡已经听不清了。
他掌心最后那点火光刚灭，整个人便像被抽掉骨头一样往前栽。
体内所有代价在这一刻一起炸开。
精神世界里，火系星云乱成一团，雷系星尘也在震，邪凰之力退下去时还狠狠反咬了一口，像在灵魂深处留下一道带火的爪痕。
痛！
莫凡跪都跪不稳，半边身子直接砸进泥水里。
「莫凡！」
唐月几乎是扑过来的。
她本来就带伤，这一扑牵动了原本的伤势，疼得她脸色都白了一下，可脚步没停。到了莫凡身边，她一把将人扶住，手刚碰到他的后背，指尖就颤了。
烫。
太烫了。
这不是人类应该有的温度，这种感觉更像是抱住了一块刚从炉子里拖出来的烙铁。
「你这个疯子————」唐月声音发哑，另一只手去探他脉搏，指腹却在抖，」
你疯了吗，谁让你这么拼命的！」
莫凡嘴里不断往外冒血，眼皮已经开始往下沉。
唐月扯开他胸前一截衣物，看到那一片蔓开的血纹和被烧裂的皮肤时，手都僵了一下。
她不是没见过重伤，可莫凡这种伤不是单纯皮肉伤，是里面都快烧烂了。经脉乱，魔能乱，精神波动更乱，像整个人刚被三股不同的力量拖着来回撕过。
唐月心口一抽。
「别睡。」她死死搂着莫凡，声音第一次带了明显的慌，「听见没有，别闭眼，给我撑着！」
莫凡费力地扯了扯嘴角，气息弱得像漏风。
「唐月老师————」
「闭嘴，少说话。」唐月骂他。
莫凡却像没听见，瞳孔都有些散了，还是硬撑着挤出一句：「我是不是————
要死了————」
「闭嘴！」唐月这一次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扶着他的手在发抖，连声音都压不住了，「你敢睡过去试试，莫凡，你给我醒着！」
莫凡咳了两口血，意识一阵阵往下坠，偏偏嘴还不老实。
「那我这辈子————亏大了————」他喘得很艰难，「还没把你————娶回家————」
唐月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这种时候，他居然还说这个。
唐月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突然空落落的。
「你先活下来！」唐月低下头，额前湿发垂下来滴下来几滴水珠，也不知道是雨还是泪，她的心已经彻底乱了，「你活下来————我什么都答应你，先活下来，听见没有！」
莫凡眼皮沉得厉害，还是硬撑着看了她一眼。
「真的？」他声音轻得快没了，「嫁吗————」
她像是被逼到没路了，怒意丶怕意丶心慌全混在一起，话出口时连尾音都在抖：「————嫁！你敢死，我先烧了你！」
莫凡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
嘴角动了动，居然真露出一丝得逞似的笑意，虽然虚得要命。
「行————你说的————」
话音落下，他眼前最后那点光也散了，整个人彻底软在唐月怀里。
「莫凡？莫凡！！」
唐月抱紧他，手压在他胸口，感觉到那颗心还在跳，才像是勉强把自己从彻底失控的边缘拉回来一点。可她抱着这个浑身是血丶体温高得吓人的少年，胸口还是乱得厉害，连呼吸都不稳。
这个小混蛋。
平时嘴欠，惹事，不正经。
可刚才站在那头统领级翼苍狼面前的时候，他一步都没退。
周围的军法师已经冲上来接手警戒，结界那边的光幕仍在运转，灰白天幕下，残破的博城还在冒着烟。远处主战场的厮杀声没有完全停，妖烟和雨雾混在一起，压在这座几乎被撕烂的城上。
可这一条本该被扑碎的侧翼通道，到底还是保住了。
唐月抱着昏死过去的莫凡，低头看着他那张被血污和泥水糊得乱七八糟的脸，忽然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
这个被她一路看着丶骂着丶护着的学生，已经不只是学生了。
莫凡在她怀里昏过去的时候，博城的一角命数，也被他硬生生从妖口里拽了回来。
前一世该塌下去的那一段黑夜，这一回，终究还是被他烧穿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