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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一瞬间鸦雀无声，空气中布满浓烈的火药气息，所有人面色凝滞，气氛紧绷僵持。
黎瑟敛去面上的笑意，神色清冷下来。
她拿起那个装着碎贝砂的玻璃罐，目光淡淡地扫视了一圈众位姐妹。
“金钱从来不能衡量心意，今晚的一切花销是他买单，事事周全。”
“虽然他准备的东西没花钱，但他投入的时间和精力是无价的，这些全部是他亲自一点点打磨制作的，不知跑了多少次海边，又在海滩蹲了多久……”
“这份诚意，是任何昂贵的礼物都比不上的。”
“你们没必要用价格贬低他的用心，更没必要随口嘲讽，未免太不尊重人。”
黎瑟字句清晰，态度坚定地维护。
给整个包间的姐妹整不会了。
大家面面相觑。
“不是，你认真的啊？”温初弦很疑惑地看着她。
黎瑟也被她问得很疑惑。
见她一脸茫然。
温初弦凑近了附在她耳边低语：“你以前不是跟我们打过招呼，只要他送的礼物拿不出手，就让我们帮着狠狠骂他吗？”
上次假包的事件也是原主背地里一手促成的。
黎瑟：“……”
她震惊到失语。
原主还真是让她的三观碎了又碎。
黎瑟一时不知该庆幸有一帮指哪儿打哪儿的损友，还是该哀原主之不幸。
三观扭曲成这样，还能有一帮无条件支持她的姐妹，也算是种幸运吧。
“从今天起，这个规矩废了。”她面不改色道。
温初弦无声给她竖起大拇指，表示理解。
原来小师妹改变了训狗策略。
她又附耳感慨了句：“小师妹牛逼，不愧是训狗大师。”
黎瑟：“……”
救命！
真不是……
她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没有半点演的成分。
请苍天辨忠奸！
“我……”黎瑟刚想开口解释。
温初弦打断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不必多说，懂，我懂~”
她摆出了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神态。
黎瑟：“……”
你懂个……
算了。
黎瑟无奈地叹口气，将心里想骂的脏话憋了回去。
在座的，除了陆菀，毕竟都是真心盼她好的。
虽然方式极端了些。
不得不说，她们说原主是“训狗大师”一点不为过。
不仅把男朋友训得俯首帖耳，连一帮闺蜜都死心塌地，搞得黎瑟都暗自佩服。
这帮姐妹明枪暗箭的，没人注意到柏成聿正默默盯着黎瑟探究。
他眉结似蹙非蹙，眼底晦暗翻涌。
从前黎瑟不会维护他，只会跟她们一起嘲讽他，辱骂他，丝毫不会在意他的感受。
有次黎瑟和闺蜜们一起逛街，拉上他跟着拎包。
她和朋友在前面走，外套和背包，包括她买的所有东西全部丢给他。
她两手空空，和朋友轻松地说说笑笑。
柏成聿心里也没觉得不妥，在他的意识中一直觉得这些需要力气的活，男的来做是应该的。
女孩柔柔弱弱的，提久了手还疼。
黎瑟读大学前连内衣内裤都是母亲帮她洗，她是真的连个矿泉水瓶盖子都拧不开。
那天走得久了，加上说了一路话。
她有些口渴，让他从包里把水拿出来。
当时柏成聿手腕、手肘上，挂完了大包小包，手中还攥着她的外套，根本腾不出手拿东西。
他顺手把外套递给黎瑟，说：“你先拿一下，我没手拿水了。”
原本想着等拿出水，再让黎瑟把外套给他。
但她直接把外套甩到他的脸上，说：“让你拿个水怎么这么多事儿呢！”
她语气很差，神色也很差。
在大街上，又有那么多朋友在场。
柏成聿没说什么，他想了想觉得也对。
她本来就口渴，还让她拿衣服，肯定不会开心。
那天他用牙齿咬着衣服，腾出一只手，从包里取出矿泉水给她。
后来脑中闪过那一幕，他心里隐隐却有些介意。
是他不配吗？
不值得被尊重吗？
可旧日内心所有不平，都在今晚被填平。
柏成聿真正感受到内心正一点点被治愈。
在这之前，大多时候都是自己在硬扛所有委屈、敏感、破碎和原生家庭带来的伤痛，独自消化所有不被理解和内耗。
兄弟几个总是对他抱有过高的期望，认为以他的能力和智商，只要肯放手去干，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但他们从来没想过，不是他不愿去做，而是没有动力去做。
没有能驱动他向前的信念，他就像一辆电能耗尽的汽车，需要有人给他充电。
黎瑟是那个唯一能帮他充电的人。
临近散场，大家陆续离去。
柏成聿微微低头，在黎瑟耳边说：“阿黎，我去个洗手间。”
他手上提着很多东西，全部是今晚收到的生日礼物。
黎瑟听后，赶紧俯身去接他手上的东西。
柏成聿扫了眼身后的地砖，很干净。
他说：“先把东西放在那边地上，等我回来提。”
“不用，我先直接提到车上去。”黎瑟接过去，不忘嘱咐：“你出来直接去停车位找我啊。”
柏成聿看她提着大包小包的，说不清什么滋味儿。
他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在这一刻开始动摇。
但终究没说什么，微微点头，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黎瑟把东西全部放进车里后，站在车前左等右等，半天没见他出来。
今晚他也没喝酒，可以直接排除酒后一切隐患问题。
可联想到他在席间被几位姐妹冷嘲热讽，该不会想不开了吧？
思及至此，黎瑟也顾不得没锁车，急匆匆往酒店里奔去。
等她气喘吁吁跑进酒店大堂，哪里有柏成聿的影子。
来不及多想，她又直奔洗手间而去。
隔着洗手间还有一段距离，她隐约听到了柏成聿的声音。
“你就这么厌恶我吗？”他一字一句说得很艰难。
黎瑟脚步不由自主慢下来，她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没人回应。
柏成聿又道：“我们骨子里流着一半相同的血，你没必要一直把我当成敌人。”
一半相同的血？
黎瑟几乎下意识地想起书中那个跟柏成聿同父异母的哥哥，为人心狠手辣，极为阴鸷。
那人冷笑一声，讥讽道：“相同的血？就你也配和我谈血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