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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游离在Alpha、Beta、Omega三种性别之外的人,也是世界里芸芸一隅,我们不是异类。”
彼时,顾丞舟的清冽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季年不由得直了直背脊,“怎么了,怎么这么看我。”
顾丞舟碰了碰季年的鼻间,叹气般地低喃:“被我们标济的人,亦或是标济我们的人,也不是异类,我们都是最正常的人。”
“哪怕没有线体,没有信希素,只要呼吸在同一片空气下,我们就不是异类。”
季年张着唇愣怔了许久。
他没想到顾丞舟这番话落句后带给他的感受,是如此的磅礴。
“我支持你。”良久,季年平复了心中不断翻涌的情绪,“他们会感谢你的。”
顾丞舟低声笑了一声,“我并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想公布这件事,私心占大部分。”
“什么?”季年问。
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屏幕上的第一条热搜,“热搜错了,是顾丞舟标济季年。”
季年暗骂了一声,“顾丞舟,我要收回刚刚对你的夸奖,你根本就是个自私鬼!”
自私鬼偏过头,笑了许久。
冷战的氛围被热搜打破,季年也不想再和顾丞舟这么冷下去,他有些舍不得。
况且,他更在意今天顾丞舟的回答是什么。
两人却又默契地没有提及这件事,一路插科打诨把海底世界各个场馆都逛了一遍。
在商店里购买饮料的时候,季年还不忘打趣第二次来此处的顾丞舟。
“轻车熟路啊,上次玩得挺仔细啊。”
顾丞舟递上纸币,换回了服务员手中的果汁,“上次来这里就想着有机会带你来一趟,没想到你和我想到一起了。”
“啧。”季年靠在一边的墙柱上,懒懒地抬起手腕上的海豚吊坠,“昨天你一直看着这儿,不就是为了暗示我吗?”
顾丞舟扬起讶异的目光,“这都品出来了。”
“我又不傻。”季年抢过果汁,咕咚咕咚干了大半杯。
“饿了没。”顾丞舟问。
季年摇头,“还行,不怎么饿。”
“带你去看海豚吧。”顾丞舟忽然说道。
季年垂头扫了手腕上泛着银光的手链,“走。”
海豚馆分成了两部分,前面一截是半露天的互动舞台,隔一段时间就会举行海豚表演,后半截顾丞舟说他没去看过,不清楚长什么样。
季年看了眼演出时间,正好是五分钟后,孩子性的趣味冒了出来。
“咱们把表演看了吧,听说会找观众上去互动,我还没摸过海豚呢。”季年说。
顾丞舟自然不会拒绝,只是他阻止了季年想坐在第一排的念头。
“据说有些海豚比较皮,会往第一排喷水,你确定要坐第一排?”顾丞舟问。
季年听完,连话都不说,直接往倒数第二排走去。
顾丞舟跟在身后弯了弯唇。
刚坐下没多久,场地内便响起了欢快的音乐,三五只海豚跃出水面,激起水花洒在了附近的空地上。
饲养员兼演绎者手挎一个蓝色小桶,拿着话筒小跑上台。
“欢迎来到海豚馆,说来也奇怪,平日里总是罢攻的海豚们今天却格外开心,让我们一起听一听他们开心的笑声吧!”
说完,饲养员胳膊往上一抬,两只海豚再次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半弧状,接着便是细细的几声叫声。
“我靠,海豚真的会笑诶!”季年抓着顾丞舟惊叹一声。
顾丞舟不动声色地将拽着他手腕的手指握紧了掌心里。
接着又是传统的海豚表演,顶球、高空摆尾、喷水泉。
季年看得不亦乐乎。
连带着顾丞舟都柔了神色。
饲养员吹起一声口哨,孩子气性的海豚跃到空中,再用尾鳍用力地拍在了水面上,翻腾的水浪瞬间扑向了坐在前两排的游客。
季年看着前排被打湿的游客,乐得不行,“哈哈哈,还好没坐前面,都成落汤鸡了。”
“看来我们的海豚宝贝有些累了呢,有观众想上来替我喂一喂他们吗。”饲养员在一群游客中寻找想要上台互动的人。
季年拉着顾丞舟就往上冲,“我们,我们。”
饲养员定睛一看,我去,这不是顾丞舟和季年吗……
他俩还挺低调,身后只跟着一个摄像师全程直播,饲养员想起最近火热的恋综,心中了然,很快就敛去了情绪,愉悦地说:“好的,请上来吧。”
季年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海豚,有些激动,“我能摸摸他们吗。”
“可以呀。”饲养员伸手在空中比划两下,其中一只海豚就从水中浮出,露出大脑袋等着季年摸它。
海豚的皮肤很光滑,摸上去触感冰凉,还带着一丝滑腻的水液。
季年又看向饲养员挎着的小蓝桶,“我能喂吗。”
饲养员递上放满小鱼的蓝桶,“要拿稳哦,它会抢的。”
季年觉得有意思极了,拉着顾丞舟一起给海豚喂了几条鱼。
等表演结束后,季年还在回味刚刚和海豚的互动。
“好可爱啊,为什么人不能养海豚呢!”季年说。
顾丞舟笑了,“养只猫猫也挺好的,你抱着猫,我捧着书。”
季年突然转过身,耳尖红了一些。
这句话,是他参加节目的心动语录。
这句话被顾丞舟磁性的嗓音念出来,莫名添了许多暧昧情玉,季年不忍地抬眸寻着顾丞舟的瞳里看去。
那双冷冽的眸中,倒影出的是蔚蓝的海底,和愣怔着的自己。
第78章表白
从表演区域的小通道往里走,是一面巨大的玻璃。
玻璃里是蓝色的水底,三两海豚并排游过。
季年紧了紧指尖,指甲刮蹭着指腹间的纹路,粗糙纹理与他此刻的忐忑的心境无限接近。
想要得到答案的心冒出头,窥探着横在岁月中的不愿告知的隐秘。
顾丞舟站在玻璃前,仰头看着水底的海豚。
“其实我和它们挺像的。”顾丞舟倏地说着文不对题的话。
季年却遵循着他的话语,将目光停在了水中游荡的海豚们。
“这些年,我被困在了密室里,我甘心在密不见日的房间里待上一年又一年,黑暗与沉寂是这些年带给我唯一的感受。”
季年拧起眉头,“你口中的密室,它有出入口,就像这些海豚们,它们是可以浮出水面的,既然有出口,为什么不主动打开出口的门,你可以试着走出来,为什么不去做。”
顾丞舟垂下了眼睫,视线不知落在了蓝色水底的某个区域里。
“舍不得,我舍不得离开。”
“以你命名的牢笼,是我心甘情愿走进来的。”
“我接受不了走出房间后,我曾待了数千个日夜的房间会顷刻间倒塌。”
顾丞舟伸手抓住了季年不断扣着指甲的手腕,季年皱着眉挣脱。
“就像现在这样,我鼓起勇气想要牵起时,你会逃走,再也没有一丁点机会了。”顾丞舟看着空荡荡的手掌,语调下沉。
季年愣了,在他自己蒙怔的意识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的肢体反应就已经重新把手放回在顾丞舟摊开的掌心。
顾丞舟露出浅浅的笑容,将手掌收紧,攥紧了掌心中的热度。
季年只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粗涩些。
“想听我的答案?”顾丞舟问。
季年闷哼着应下:“是。”
又是一声低浅的笑声,季年红着脖颈瞪着顾丞舟,“你笑什么。”
“感觉我们俩身份对换了,怎么就变成了你逼问我答案,不应该是我问你吗。”顾丞舟捏了捏掌心。
鸦羽般的睫毛上下扫过,季年无所谓地回答:“我觉得没差别。”
顾丞舟侧过头,水底的波纹折社到整片玻璃上,再照拂到季年的面容上,让他笼罩着一层浅浅的蓝色光晕。
“你生气的原因,是不是觉得我总是替你做了决定?连让你思考的机会都不给,就自顾自的将我们之间给出了答案。”顾丞舟说。
季年也不隐瞒,“对,这不是你的事情,也不是我的事情,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凭什么就替我做出答案了。”
“你连告诉都不告诉我,我又怎么知道?”季年有些疲倦,他不禁放松下了僵硬的肢体,连带着语气都软下来。
“你不觉得这样的做法对我很不公平吗?我没有知道的权利?”季年闷着头,把所有的想法都告知顾丞舟。
“如果你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告诉我,自甘堕落地活在那间密室里,你又为什么来参加这个节目,又为什么要和我说那些话。”
“你可以从头开始,就不要告诉我的。”季年说,“藏好,别憋不住,一丁点都别表现出来。”
顾丞舟的下颌紧了又紧,他不自控地仰起头,嗓子间挤出嘶哑的声音,“对不起,年年。”
季年紧追不舍,“我要的听得不是这句。”
“以前大家都不成熟,我的做法确实自私,对不起是向18岁的季年说的。”顾丞舟叹息。
“而我现在要说,是26岁的顾丞舟对23岁的季年要说的话。”
顾丞舟转过身,手间相牵连接,促使季年也转过了身,四目相对的瞬间,季年只觉得耳边有装着泡沫的气球,在耳边炸响,接着被泡沫笼罩耳廓,滋滋啦啦响个不停。
“我喜欢你,季年。”
季年瞪大了眸子,藏在浓睫之下的双眸闪过了惊诧弥蒙愣怔和满目的雀跃,以及这一刻,充斥在胸膛间无比的安全感。
“之前的我害怕过,退缩过,想过千万种说出口的可能。”顾丞舟深邃的眸仁注视着季年,“改变我的想法是在那一夜。”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忍不了,我无法忍受你不在我的人生。”
“蹉跎的这些年,是我胆小,我不敢接受说出口的代价,我怕你因此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中。”
“所以在你18岁生日时,你将我的话当成了戏言又或是挑衅,那一刻我竟然感受到的是庆幸。”
“还好,你没有当真,你还留在我的世界里,我还没有完全失去你。”
季年抿着唇,没有打断顾丞舟的话,他想知道顾丞舟这些年到底在想什么,他在怕什么。
而此刻,他明白了。
顾丞舟害怕失去自己。
连朋友、死敌、陌生人都做不了,是彻底消失在他的人生当中,连影子都不会留。
季年说:“那现在呢,你为什么又敢说出口了?不担心我会消失吗。”
“担心,我依然很怕。”顾丞舟直视着季年赤裸直白的视线,“但我更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在那一夜后,在参加这个节目之前,我已经做足了准备。”顾丞舟说,“这一次,我绝对不会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