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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个周末，谢之闻接到了贺博仁的电话。
彼时他刚从会议室出来，口袋里手机嗡嗡振动，他还以为是祝今樾发来的消息。
拿出来一看，眼底的笑意顿时收敛。
他屏退身边的林哲，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出几步，才接起来。
“喂。”
贺博仁上来先寒暄，“在公司呢，忙吗？”
“忙。”谢之闻冷冷地答，“有事就快说。”
贺博仁轻叹了口气，“咱们父子之间，没事我就不能关心关心你吗？”
谢之闻没说话，意思很明显。
有事说事，不然他挂了。
没等到谢之闻开口，贺博仁沉默半晌，用尽量和缓的语气问：“听说，你交女朋友了？”
呵，终于不再兜圈子了。
刚才看到是贺博仁打来的电话时，谢之闻就猜到了，八成是因为这件事。
估计是从萧老爷子那里听说的，萧沁的动作倒是快。
他“嗯”了一声，“在谈。”
听到他这么不咸不淡的语气，贺博仁沉下声来，“之闻，你谈恋爱了怎么也不和家里说，要不是听你萧爷爷说起，我和你爷爷都不知道。”
谢之闻呵笑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手机后壳，“首先，我没认过什么萧爷爷，其次，我谈没谈恋爱，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你……”贺博仁差点儿压不住火气，“你知不知道，萧家来问的时候，你爷爷的脸上有多挂不住？”
谢之闻漫不经心地答：“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贺博仁没忍住扬高声音，“人家萧沁都见过你和你女朋友了，我们自家人还被蒙在鼓里，你自己想想，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谢之闻单手插在兜里，步子懒散地往办公室走，“你们和萧家商量联姻的时候，也没事先问过我的意见啊。”
“怎么没问过你的意见？”
“哦，是问过。”谢之闻话音一顿，冷冷地笑了声，“但我的意见，你们听了吗？”
贺博仁在电话那头静默几秒，随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之闻，我和你爷爷没有要逼你联姻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和萧沁接触一下试试，既然你们彼此都觉得不合适，那就算了。”
谢之闻轻哼了声，没搭话。
贺博仁也不想再和他吵，“那你什么时候把女朋友带回家来？”
谢之闻站定在办公室门前，默了两秒，推开门，“再说。”
“再说是什么意思？”贺博仁在电话里问。
“意思就是……”谢之闻走进办公室，看见周砚川坐在会客沙发上，话音顿了一下。
周砚川听见门口的动静，站起身，正要和谢之闻打招呼，突然看见他在打电话，一下子噤了声，抬手指指门外，用眼神询问他，自己是否需要回避。
谢之闻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脚步没停地往办公桌前走，“……就是我暂时还不打算带她回来见你们。”
电话那头的贺博仁默了默，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如果你只是想和人家谈个恋爱，我们都没意见，但如果你是认真的，想走到谈婚论嫁这一步……”
“我是认真的。”谢之闻蓦地打断了他，“不需要你来提醒我这一点。”
贺博仁顿了一下，沉着声说：“既然这样，那你就应该知道，迟早要把人带回家来，这也是对人家女孩子好。”
谢之闻坐回到办公桌前，垂眼看着桌面的木质纹理，“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带她回来。”
他顿了顿，抬起眼，眸中闪过一抹冷光，“但我警告你，在那之前，不准让人去查她，爷爷的手段，你比我清楚。”
贺博仁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复又沉沉地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谢之闻放下手机，抬眼看向对面沙发的周砚川。
周砚川起身走过来，手支着他的办公桌，朝桌上的手机努努嘴，“你爸？”
“嗯。”
谢之闻上身往后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抬手揉了揉眉心。
周砚川摸摸鼻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谢之闻和贺博仁之间向来如此，说不上两句话就呛声，父子俩之间的气氛，简直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
更何况，刚才他听着，电话里应该是在聊祝今樾。
那又是“警告”又是“不准”的……
周砚川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谢之闻睁开眼，重新坐直身子，“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倒也没什么事。”
周砚川确实没啥事，本来他今天过来，也是下午公司不忙得了闲，想着来找谢之闻聊聊关于祝今樾的事。
两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复合了，他当然得来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但刚才听谢之闻和贺博仁打的那通电话，他一时不知道，自己再聊起祝今樾还合不合适。
谢之闻看出他的欲言又止，“有话就直说，有什么想问的，也可以直接问。”
不愧是好兄弟！
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心思。
周砚川清了清嗓子，“那我就直接问了啊，你和祝今樾……真的复合了？”
谢之闻笑着看他一眼，“这还有假？”
周砚川懂了，挑起眉笑，“什么时候的事儿啊，谁先开口的？”
“就上周。”谢之闻顿了顿，眼神撇开，“算是我先开的口。”
“呵，我就知道。”周砚川哼笑一声，“自从祝今樾一回国，你的心啊，早就乱了，之前还嘴硬不承认，当我看不出来？”
谢之闻垂着眼笑了下，没反驳。
“我也算是你俩爱情的见证者了，从高中一直到现在，看着你们怎么走到一起，后来分开那么多年，兜兜转转又重新回到彼此身边，真不容易啊。”
周砚川摇着头感叹，忽地一顿，“话说，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谢之闻挑眉，“什么？”
“我真是好奇啊，祝今樾到底在你身上种了什么蛊？”周砚川用开玩笑的语气，煞有介事地问。
“以前刚知道你俩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挺纳闷的了，后来看你们相处，我想你应该就喜欢活泼可爱这一款。”
“但后来，祝今樾离开之后，也没见你再对同类型的感兴趣，甚至是对女人都不感兴趣，我都开始担心你的性取向了，那阵子，我都寻思赶紧找个女朋友护体。”
谢之闻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周砚川大笑两声，端起一本正经的姿态，“好啦，开玩笑，我知道，那么多年你都忘不掉她，有几次应酬喝多了，你可能自己都不知道，梦里都在喊祝今樾的名字。”
谢之闻眼神怔了一瞬。
周砚川看着他失神的脸，饶有兴致地打趣，“所以，祝今樾真不是给你种了什么情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