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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内。
杨过靠在椅子上,端着茶杯。
程英站在门边,双腿灌了铅一样沉重。
「怎么?刚才在马棚里喊得那么响,这会儿又想反悔?」杨过放下茶杯,声音转冷。
程英浑身一哆嗦。
陆无双走过去,一把拉住程英的胳膊,把她拽到大木桶旁边。
「表姐,你现在是相公的通房丫头,伺候主子沐浴是你的本分。你放心,相公人很好的,我之前就是一直干得这种活,只不过现在先攻不让我做了。」陆无双毫无情商的开始劝程英。
程英看着那冒着热气的大木桶。
她咬紧牙关,伸出手探进水里。
水温正好。
「水试好了。」程英背对着杨过,声音极低。
另一边,潼关街道上。
王兆兴被几个护卫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王府走。
他的半边脸肿得老高,肚子里的那股剧痛消失了,但经脉被封的酸胀感还在。
一个尖嘴猴腮的狗腿子凑了上来。
这人名叫苟三,是王兆兴的头号帮闲。
「公子,您受苦了!那小子下手太黑了!」苟三扶着王兆兴的另一边胳膊。
王兆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妈的,老子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这种亏!」
「全真教掌教怎么了?到了潼关,是龙也得给老子盘着!」王兆兴恶狠狠地骂道。
苟三眼珠子转了转。
「公子,小的刚才仔细琢磨了一下,事情不对劲啊。」
「什么不对劲?」王兆兴停下脚步。
苟三凑到王兆兴耳边。
「公子您想啊,全真教是什么门派?那是天下第一大教。」
「全真教的掌教,那是名震天下的丘处机丘真人。」
「小的听说,丘真人少说也得七八十岁了,胡子全白了。」
「您再看看刚才那小子,顶多也就二十出头,毛都没长齐呢!」
「他怎么可能是全真教掌教?」
王兆兴愣住了。
他回忆起杨过的模样,确实年轻得过分。
「你的意思是,那小子是冒充的?」王兆兴瞪大眼睛。
苟三连连点头。
「绝对是冒充的!八成是哪个山沟沟里跑出来的野路子,学了两手三脚猫的功夫,打着全真教的幌子出来招摇撞骗!」
「公子您想,要是真正的全真掌教,出门能不带几十个道士摆排场?能就带两个丫鬟?」
王兆兴一拍大腿。
「对啊!老子被他骗了!」
王兆兴气得咬牙切齿。
他居然被一个江湖骗子当众打脸,还敲诈了五百两银子。
这要是传出去,他王兆兴以后在潼关还怎么混。
「走!回府叫人!老子今天要把他碎尸万段!」王兆兴大喊。
苟三赶紧拉住王兆兴。
「公子息怒。那小子虽然是骗子,但他手底下的功夫可是真的。」
「刚才阿大他们四个连人家一招都没接住。普通官兵去再多,估计也拿不下他,反而会打草惊蛇。」
王兆兴冷静下来。
他摸了摸肚子上被点穴的地方,那种钻心的痛楚让他心有余悸。
杨过那一手隔空点穴的功夫,确实邪门。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算了?」王兆兴瞪着苟三。
苟三阴恻恻地笑了笑。
「公子,您忘了咱们府里那位爷了?」
王兆兴脸色一变。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抱着长剑丶面无表情的黑衣男人。
多年前,潼关守将王坚救了一个重伤的剑客。
那剑客伤好之后,为了报恩,甘愿留在王府当护卫。
这剑客从来不和下人说话,整天抱着剑坐在后院的枯树下。
但是自从他来了之后,王府里再也没有进过一个活着的刺客。
王坚对这名剑客极其敬重,两人平时以兄弟相称。
王兆兴曾经亲眼见过,那剑客随手一挥,一道剑气直接将院子里的一座假山劈成两半。
后来他听父亲说,那名剑客的境界已经达到了先天中期。
那是放眼整个江湖都能横着走的绝顶高手。
「不行!那位爷脾气古怪,除了我爹,谁也请不动他。」王兆兴连连摇头。
「我平时见了他都得绕道走,哪敢去使唤他。」
苟三压低声音。
「公子,您请不动,不代表夫人请不动啊。」
「将军最听夫人的话。您只要回去跟夫人哭诉一番,让夫人在将军面前吹吹枕边风。」
「将军一怒,那位爷还能袖手旁观?」
王兆兴眼睛亮了。
他娘最疼他,从小到大要星星不给月亮。
只要他回去装得惨一点,这事绝对能成。
「好小子,脑子转得挺快!等本公子弄死了那个姓杨的,把那两个小娘们抢回来,少不了你的好处!」王兆兴拍了拍苟三的肩膀。
半个时辰后。
王府内院。
一个穿着华贵绸缎的半老徐娘坐在软榻上。
她正是王坚的正妻,王兆兴的母亲,刘氏。
王兆兴一瘸一拐地跑进房间,扑通一声跪在刘氏面前。
「娘!您可得给儿子做主啊!」王兆兴嚎啕大哭。
刘氏吓了一跳。
她赶紧站起身,走到王兆兴面前。
看到儿子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带着血迹,刘氏心疼得直掉眼泪。
「哎哟我的儿!这是谁把你打成这样了?」刘氏伸手去摸王兆兴的脸。
王兆兴疼得一躲。
「娘,儿子今天去骡马市,看中了一匹极好的白马。儿子寻思着,娘平时出门坐轿子太闷,买匹温顺的白马给娘代步。」
「结果刚付了钱,就跳出来一个江湖狂徒。他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把儿子打了一顿,还把马抢走了。」王兆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编造谎话。
刘氏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天了!在这潼关城里,还有人敢抢我儿子的东西?」
「阿大他们是死人吗?就站着看你挨打?」
王兆兴继续哭诉。
「娘,那个狂徒武功很高,阿大他们四个全被打断了骨头。」
「那狂徒打完我,还指着我的鼻子骂。」
「他说什么?」刘氏追问。
「他说……他说我爹就是个缩头乌龟,只敢躲在潼关城里。他还说,就算我爹去了,他也照打不误,要把咱们王府的牌匾拆下来当柴烧!」王兆兴疯狂添油加醋。
刘氏一听这话,彻底炸了。
王兆兴可是她的心肝宝贝,这狂徒不仅打了自己儿子,还然侮辱自己占丈夫,简直是狂妄至极。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刘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来人!拿我的牌子,去调三百城防军!把那个狂徒给我乱箭射死!」
王兆兴赶紧抱住刘氏的腿。
「娘,使不得啊!那狂徒武功极高,普通兵卒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去再多人也是白搭。」
「刚才儿子听人说,那狂徒使得是江湖上极其邪门的点穴功夫,杀人不眨眼。」
刘氏愣住了。
「那怎么办?难道就让他这么白白欺负了?」
王兆兴眼珠子一转。
「娘,咱们府里不是有一位绝顶高手吗?」
刘氏明白过来。
「你是说……后院那位冷剑客?」
王兆兴连连点头。
「对!只有那位爷出手,才能拿下那个狂徒。」
「可是那位爷脾气古怪,儿子去请,他肯定理都不理。娘,您去跟爹说说,让爹请那位爷出山吧!」王兆兴哀求道。
刘氏皱起眉头。
冷剑客是王坚的救命恩人,平时王坚都供着他。
为了这点事去麻烦人家,王坚肯定不乐意。
但是看着儿子这副惨状,刘氏的心又软了。
「好!娘这就去找你爹!」
「那个狂徒敢辱骂你爹,你爹绝对饶不了他!」
刘氏整理了一下衣服,怒气冲冲地往王坚的书房走去。
王兆兴跪在地上,看着母亲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姓杨的,你给老子等着。」
「老子要亲眼看着你被劈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