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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纸衣过冬?李承乾是井底之蛙(第1/2页)
三个?
李祐被关,是因为李二拿不准如何处置这个儿子。
杜荷被关,是因为李二拿不准要不要征商税。
李承乾被关,完全没道理……
可你要去给李二讲道理,他会告诉你——
玄武门内外,没有道理,只有实力……
不过李承乾明显不在意当下处境,烤着炭火对杜荷道:“孤这次微服私访,感触良多。杜荷,你知不知道,这附近的县里,丁口没有一百亩田,只有三十亩左右,徭役也不是只有二十日,正役、杂徭加起来差不多一百日了……”
“还有,许多百姓家,不做工的时候,一天只吃一顿饭,就一顿,还是粟夹杂着野菜或干菜,没有羊肉,没有鱼肉,甚至连猪肉、鸡肉都没有……”
“他们的手冻裂了还要去干活,可恶的衙役就知道挥鞭子……”
“那些百姓穿得好单薄,他们没有裘衣,只能穿着用乱麻、绵纩(劣质蚕茧)甚至芦花填充的棉衣,还有许多人,穿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杜荷问:“什么?”
李承乾咬牙:“纸!”
李祐错愕:“大哥说笑吧,纸还能当衣裳?”
杜荷低头看着炭火。
李承乾挥动着手臂,情绪有些激动:“百姓将楮树皮做成厚纸,蒸煮软化后压制裁剪成衣。孤试过,厚实坚韧,能挡风保暖。只是,穿久一些很不舒服……”
杜荷苦笑。
纸衣!
这东西南北朝的时候就出现了,不过第一次出现在史书里,是唐朝借回纥兵平定安史之乱,回纥兵劫掠大唐百姓时。
史书记载:
回纥纵掠坊市及汝、郑等州,比屋荡尽,人悉以纸为衣!
这东西,没有什么透气性可言,穿在身上舒服才怪,不过对于百姓,能活下来就行。
宋代时,陆游还哼哼了一句:“幸有藜烹粥,何惭纸作襦……”
棉花这东西,被朝廷重视是在元朝,而真正将棉花推广普及到千家万户的还是洪武大帝老朱。
现在棉花应该传过来了吧。
西域应该有非洲棉,产量低、纤维品质差,不适合纺织。
元明推广的是亚洲棉,这个时候也应该进入海南了吧,嗯,岭南道的儋州!
只是规模绝对不大。
原因很简单,没好的纺织技术,弄这玩意没多少用处,黄道婆这样的人物还远着呢……
得找个机会,将这玩意早点推广起来,没看李承乾都心疼百姓了……
李承乾诉说着一路见闻,最后感叹道:“《庄子·秋水》里说,井鼃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今尔出于崖涘,观于大海,乃知尔丑……”
“杜荷,孤就是那只看到大海的井底之蛙!”
杜荷没想到李承乾出去一趟,竟有如此多认知与感悟。
经历、环境塑造人,这话不虚。
杜荷正色道:“殿下长进令人欣慰,只是,百姓问题层出不穷,矛盾无尽。只观一次,只看数地,不够。要走百姓路线,就应该有持续深入百姓,不脱离百姓的勇气。”
李承乾端正身姿:“你是说,让孤每年都挑一个月,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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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荷微微点头:“身为储君,若不了解底层的百姓,日后决断政务时,如何能保证政令之下,是百姓受益,还是百姓受害?如何知百姓是支持、拥护政令,还是抵制、抗拒政令?”
李承乾深以为然,应道:“虽说出去很苦,各种生活不便,但答应你,明年孤还会请旨微服而行!”
杜荷笑了:“只是微服而行不够,要形成调查文书。那些册子,用上了吧?”
李承乾含笑:“用了,都填满了,马周说你是王佐之才。”
杜荷直摇头:“殿下见哪个王佐之才会被关到内侍省……那些册子在何处?”
李承乾回道:“东宫。”
杜荷言道:“对那里面的数据,需要做统计、整理、汇总、区分,然后再以全新的方式展现出来,唯有如此,才能形成一份足以惊动朝堂的调查报告!”
李承乾起身,走至门口,开了门吩咐道:“让贺兰楚石将孤记录的册子全都送来,要快。”
李祐看向杜荷:“你要倒霉了,今晚没得睡了。”
杜荷反问:“为何这样说?”
李祐指了指李承乾:“天都黑了,大哥还让人取册子,分明是打算挑灯夜战,你说的那些,大哥不甚明了,只能委屈你了……”
杜荷抬手打了个响指:“齐王聪慧啊。”
李祐得意洋洋:“那是自然。”
杜荷、李承乾对视一眼,两人会心一笑。
夜深。
烛火晃动之下,李祐咬牙切齿,看向不远处睡下的杜荷与李承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为什么是我!
李祐拿着算筹,在上面摆上乘数,下面摆上被乘数,从左向右相乘,不断添加、移动、取走算筹,直至求取到结果……
这也是幸亏学过明算,不然的话,这一堆数字能愁死人……
寅时,天还没亮。
李祐已经趴在桌案上睡着,身上还披了毯子。
杜荷吹灭短小的蜡烛,从李祐胳膊下抽出纸张看这上面的数字,又拿过册子粗略算了算,对李承乾道:“齐王的明算好厉害啊。”
李承乾点头,低声道:“阴弘智等人其他的没怎么教他,倒是明算、兵法教了不少。”
杜荷提笔,将处理好的数据填到纸张上,然后画了几笔,将纸张递给李承乾:“你可以回去准备上书的事了。”
李承乾仔细看了看,点头道:“今日朝堂会很热闹。”
杜荷神色平静:“热闹点是好事。”
李承乾哈哈笑着离开。
杜荷转身看向醒来的李佑,微微一笑:“想不想离开内侍省?”
李祐豁然起身,一脸期待。
娘的,这鬼地方太难受了,尤其是那些内侍,伺候人倒是可以,但不和自己说话啊,整天都要闷死了。
这是囚牢!
杜荷将李祐推开,自己坐了下来,捏了捏颈部:“落枕了。”
“我给你揉。”
李祐低三下四,一脸可怜相地乞求:“杜驸马,不,姐夫,让我出去吧,只要能出去,让我做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