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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仪嘉偷觑了一眼梁希丞,几句话搪塞过去。
这家爵士乐演出场所更像一间清吧,同时提供西式餐品。现场昏暗而安静,偶有玻璃杯轻盈的声响,轻柔的音乐拂过银质刀叉,烛光在每个人眼中摇曳温情倒影。
周仪嘉长发松松挽起,薄开衫下穿着一条丝绸吊带裙,浅浅的香槟色,在深蓝的幕布前泛着莹莹珠光,露出柔白的肩膀和锁骨,美好匀停。
举手投足之间,很能吸引在场男士的目光。
梁希丞问她,刚刚和那个人说了什么。
周仪嘉没料到他连这么轻声的对话都有捕捉到,坦白:“我说是家里介绍的人。”她自嘲地一笑,“也没有骗人呀。最开始确实是这么个情况。”
“好奇怪。如果说是我喜欢的人,他就觉得无足轻重。但我说是家里面的关系,他一下很认真对待,还说要送我们两杯香槟。”周仪嘉对她的人性研究结论津津乐道,并进行澄清,“其实明明是前者更重要一点。”
周仪嘉把菜单抱在胸口,忽然凑前了一些,双眸在柔和的烛光下熠熠生辉,盈盈微笑:“当然,你两者都是。”
梁希丞很适合这种场合,拥有端矜的气质和眉宇,柔和的光线会令他的轮廓更显清雅,堪可入画。面对直白的调细,也不过眼眸微闪。
周仪嘉用上了一点撒交的语气:“笑一下嘛。”
他如她的愿,只是笑意浅得近似自嘲,弧度轻微,像玻璃瓶里的一只蝴蝶,偶然轻轻扇动一下翅羽,眨眼便会错失。
“他说你是常客。可能前一种见得太多。”
“冤枉。”周仪嘉说,“我也有很多正经朋友的好不好。你感兴趣的话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服务生恰好到来,周仪嘉娴熟地点完两人份的餐,才又目光灼然地望着他,好像不打算解释自己再度出现的目的。
幸好香槟及时上桌,拯救了气氛。
周仪嘉连忙哎了一声,转移话题:“忘记对他们说你过敏了,还是上了两杯。”
七年过去,抛开耿耿于怀与执迷不悟,其实他们已是很陌生的两个人。“虽然我现在也不太确定你到底过不过敏了。可能你和以前也不一样。”
梁希丞说:“哪里不一样?”
“你看你的头像,是一只猫。”周仪嘉说,“我记得你以前对猫毛也会过敏。现在居然可以碰了吗?”
“还是不太能。”
周仪嘉惊讶:“那你还养?”
梁希丞声线清沉:“不能碰和喜欢矛盾吗?”
“……”周仪嘉竟然被这个逻辑说服了,撇开脸轻声嘀咕了一句,“哦,好羡慕猫。”
其实他们对如今的彼此一无所知,不知道对方每天在做什么事,在见什么人。聊天的时候经常会冷场。
原来世上还有这种奇怪的关系——两个彼此放不下的陌生人。
周仪嘉心想,周至灏在某种程度上没有说错。也许只有相亲对象,才会正襟危坐,在最正式的约会场所,略带生分又故作自然地寻觅共同语言。
她把目光投向舞台,从台上这支来自洛杉矶的爵士乐队成名前的地下演出,一直讲到大众流行的那部著名电影。
又说她有去《爱乐之城》里的格里菲斯天文台,在屋顶的望远镜里尝试过寻找星星。可她一点天文常识都没有,只能仰观浩瀚的星空,找不到以他的名字命名的那一颗。
梁希丞安静地聆听,问她:“你是什么时候去的Griffith?”
“就是《LaLaLand》上映的那一年,夏天。”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那时候我在UCLA访问。”
“哦……”她在脑海里铺开洛杉矶的地图——
穿过比弗利山庄,沿着日落大道,其实他们曾经只相距四十分钟的车程。也许当她俯瞰城市夜景的那一毫秒,在无数斑斓璀璨的街道中央,也曾掠过他近在咫尺的一束光。
而她却在山顶的天文台,为一颗无法观测的小行星深怀怅惘。
“我本来对那个电影没多大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