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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
薛钊摔门而去。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响。
薛老太太的脸色不太好看，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这孩子，被我惯坏了。”
陆老太太没接话，只是转头看向苏荷。
苏荷正低着头喝汤，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刚才那一声“不行”和那个嫌弃的眼神，跟她毫无关系。
“小荷，”陆老太太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心疼，“别往心里去。”
苏荷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笑了一下：
“没事，老夫人，我跟薛少爷又不熟，他说什么，跟我没关系。”
那笑容很淡，很平常，像是真的不在意。
陆老太太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头继续和薛老太太聊天。
苏荷低下头，继续喝汤。
汤已经凉了。
薛钊回到自己房间，“砰”地关上门。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又踢了一脚沙发，才稍微消了点气。
门被推开。
薛老太太走进来，看着他那个样子，眉头皱起来：
“闹够了？”
薛钊背对着她，不说话。
薛老太太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今天怎么回事？当着陆老太太的面甩脸子，像话吗？”
薛钊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奶奶，你让我给一个下人道歉，我认了，但你刚才什么意思？要把她介绍给我？”
薛老太太看着他：
“怎么了？那姑娘长得漂亮，性子也稳，配不上你？”
“配我？”薛钊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全是不屑，“奶奶，她是个下人，陆家的下人。”
薛老太太的脸色沉下来。
薛钊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大：
“我不管她长什么样，不管她什么性子，她就不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
他顿了顿，咬着牙说：
“你知道她什么心思吗？一个下人，跟着陆老太太来我们家，还让我撞见她一个人逛院子——这不就是故意的？想攀高枝，想钓我这种没脑子的富二代。”
薛老太太站起来，盯着他：
“薛钊，你给我闭嘴。”
薛钊闭上嘴，但眼睛里那团火还在烧。
薛老太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你最好祈祷那姑娘没你这么龌龊的心思，不然，丢人的是你。”
她转身走了。
门关上。
薛钊站在原地，胸口还在起伏。
下午，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客厅的沙发上。
陆老太太和薛老太太坐在一起，喝着茶，聊着天。话题从儿女聊到养生，从养生聊到最近新开的几家店。
苏荷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
她没什么存在感，也不需要有什么存在感。
这种场合，她只需要在老太太需要的时候搭把手就行。
聊了一会儿，薛老太太忽然看向她：
“苏小姐，听说你开甜品店的？”
苏荷点点头：
“是的，老夫人，一家小店，刚起步。”
薛老太太想了想：
“那你手艺肯定不错，我想吃杨枝甘露了，不知道你会不会做？”
苏荷还没开口，陆老太太已经接话了：
“她什么都会做，老姐姐你想吃，让她去厨房做一份，正好尝尝她的手艺。”
苏荷站起来：
“老夫人稍等，我去做。”
她往外走，穿过走廊，往厨房的方向去。
薛家的厨房很大，比陆家的还大。
几个厨师正在准备晚餐的东西，看见她进来，都停了手里的活。
苏荷说明来意，厨师长点点头，让人给她腾出一个操作台，又把她需要的材料都拿过来。
芒果、西柚、椰浆、西米、淡奶……
她系上围裙，洗手，开始干活。
芒果切成小块，西柚剥出果粒，西米煮熟过凉水，椰浆和淡奶调在一起……
动作很快，很稳。
正忙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荷没回头，以为是哪个厨师。
“挺像那么回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嘲讽。
苏荷的手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
薛钊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抱着手臂，看着她。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苏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切芒果。
薛钊走进来，在她旁边站定，低头看着她手上的动作。
“杨枝甘露？”他说，“挺会挑，这道甜品，在我们家还挺受欢迎的。”
苏荷没接话。
薛钊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苏小姐，我劝你一句。”
苏荷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薛钊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恶意：
“别费心思了，讨好我奶奶没用。”
苏荷看着他，没说话。
薛钊继续说，声音更低了：
“我知道你这种女人。长得不错，有点小聪明，以为能靠这些往上爬。但你得认清自己的位置。”
他顿了顿，目光从上到下扫过她：
“外貌是挺好的，但这东西，我们圈子里有的是，出身才是根本，你一个下人，再怎么努力，也进不了这个门。”
苏荷听完，放下手里的刀。
她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很静，静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
“薛少爷，”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想多了。”
薛钊愣了一下。
“我只是来工作的。”苏荷说，“做甜品，给老夫人尝尝，然后走人，没想过讨好谁，也没想过进什么门。”
她顿了顿，看着他：
“你刚才说的那些，跟我没关系。”
薛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苏荷已经转过身，继续切芒果了。
她的背影很稳，动作很稳，好像刚才那些话，只是耳边的一阵风。
薛钊站在原地，看着她那个不咸不淡的样子，心里那团火又烧起来。
他正要再说什么——
苏荷已经把切好的芒果装进碗里，端着碗，从他身边走过。
“借过。”
她语气平平的，头也没回。
薛钊侧身让开。
苏荷端着碗，走出厨房，穿过走廊，往客厅的方向走。
拐过一个弯，她差点撞上一个人。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头——
愣住了。
陆霆深站在她面前。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系领带，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显然是刚办完事过来。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深。
他看着苏荷。
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她手里的碗上，又移回她脸上。
苏荷被他看得有点愣。
“陆总？”她开口，“你怎么来了？”
陆霆深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过了两秒，他忽然开口：
“刚才那个，是薛钊？”
苏荷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陆霆深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往她身后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
但苏荷莫名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眼里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