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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西洲粗黑的眉梢一挑，捏捏她的脸，“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还是戴罪之身，嗯？”
听起来像是在责骂她，但更像调情。
傅颜眨眨眼。
“意思是，求皇上恕罪没有用吗？”
“看你表现。”
“什么表现？”
男人意有所指的看了她一眼，没回答，转身进去。
“诶……你说话啊！”傅颜跟在后面，跑来跑去叽叽喳喳地追问，“什么表现？啊？什么表现……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还是盛总害羞——啊！”
盛西洲抬起手臂，将她的脖颈往腋下一夹。
半搂半抱半控制。
就那么进了屋。
刘妈十分感叹，南苑已经安静了半年多，傅小姐一回来就满堂生辉，以后千万别再有什么变数了才好。
吃完早饭，盛西洲去公司。
傅颜去星辰的路上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姐……姐姐，你来看看爸好不好？他快死了！”
傅安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明显的哭腔，还有祈求，“他嘴里念叨的都是你的名字，你不能这么没良心吧？傅家至少养过你……”
“就当、就当见爸的最后一面行不行？”
傅颜蹙眉，前方的红绿灯映衬在她眼底。
一跳，红灯。
该停了。
她当然对傅德明没什么感情，不过，之前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死了？
“喂？怎么不说话？”
没听见声音，傅安宁比刚才更急。
“姐……我求你了好不好？是，我跟爸都做过伤害你的事，但爸真的不行了，他有话跟你说，你来见见他，见见他……”
电话里女人的声音接近崩溃，傅颜神色淡淡，不紧不慢道：“要我去见他，也行。”
傅安宁一喜。
刚想报地址，又听她说：“不过我的时间很贵，你想买得花钱，十万一个小时不过分吧？”
“……”什么？
傅安宁没想到傅颜真的能这么绝情，听见父亲病危也无动于衷。
“我……我没那么多钱。”
“那就算咯。”
傅颜无所谓道：“那你好好照顾你爸，我赶着去公司呢。”
“……等等！”傅安宁咬咬牙，“你等我一会儿，我给你转过去！”
不知道她从哪儿找的钱。
大概十几分钟，傅颜收到了十万转账。
她看着手机屏幕，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傅安宁发了医院地址过来，离这儿也就几公里的距离。
傅颜纤长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了两下，最终还是调转了方向，朝着那家医院驶去。
本以为会是这父女俩的阴谋，可当傅德明骨瘦如柴的身体映入眼帘时，说不意外是假的。
她以为自己是恨他的。
可到头来，又好像连什么情绪都没有。
“来了。”
傅德明抬了一下手，“坐。”
生病的缘故，不管怎么强撑，声音听起来始终中气不足。
傅颜犹豫片刻，抬脚勾了勾椅子，坐下。
傅安宁站在旁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头发有点乱，低着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姐……你喝什么？我去给你买。”
傅颜不禁轻笑一声。
以前还是傅家人的时候，这两人对她都没有任何好脸。
现在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难不成是真转性了？
那当然不可能。
傅颜收起嘴角的弧度，淡声道：“不用，有什么话就快点说，我还要忙着去公司开会。”
傅安宁和傅德明对视一眼，咬了咬唇，悄无声息的退到一边。
“阿颜啊……”
傅德明低低喊了一声，夹杂着浓浓的叹息。
傅颜突然明白有一句话是对的。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或许是接受了傅德明病重的消息，现在看着他，竟然觉得面相都要善良许多。
她没说话。
傅德明虚虚抬着眼，连目光都有些浑浊。
“我知道你一直怨恨我，觉得我亏欠你。”
“既然知道，还叫我来做什么？”傅颜眸光没什么变化，冷淡、漠然，明显是个局外人，“想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死的吗？”
“你……！”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着面，傅德明还是被她气得不轻。
他脸上有了几分血色，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什么，但知道了你母亲的真面目，你至少应该理解我一点吧？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这些事发生在你身上，你是不是会比我更狠？”
这的确是说不一定的事。
傅颜说不上什么狠人，但也睚眦必报。
“你错了。”
她说：“如果是我，这些事不会发生。”
说白了，不过都是个人的选择。
居然被美貌迷昏了头，那就要承担相应的结果，即便云浅书不是个东西，自己选的。
“如果你把我叫到这儿来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那我没空听。”傅颜拿下环抱在胸口的手，起身。
她身材纤瘦高挑，气质冷艳。
站在病床前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还有事么？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傅德明望着她绝色的容颜，不得不承认，这张脸比云浅书更加出色。
“傅颜……”他被子里的手紧了紧，低哑的声音道：“看在你曾经也做过我的女儿，如今还顶着这个傅姓的面子上，爸爸……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说到【爸爸】这两个字的时候，兴许连他自己都觉得亏心，于是停顿了一下。
傅德明不敢看傅颜的眼睛，他在赌。
赌傅颜没有云浅树那样的狠心。
也赌，她内心深处曾经期盼过的那点点父女之情。
傅颜居高临下的看着病床上的中年男人，眼神淡漠、深邃、还有嘲讽。
只不过傅德明这会儿没看她，也就无从发现。
她舌尖顶了一下后槽牙，喜怒不辨道：“说说看。”
傅德明讶然抬头，以为她这种说法是已经答应了，激动得嘴巴都在颤抖，“我……你看我现在的样子，也能猜到我已经时日无多，倒是没什么其他的事，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妹妹。”
“阿颜，以前那些事都是我做的……你能不能不要生她的气？等我走了之后，她可以帮衬你许多的！”
“你母亲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可以把你妹妹当成唯一的亲人，你们相互扶持，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答应我可以吗？答应我！”
傅德明有些语无伦次，说到最激动的时候，甚至倾身抓住了傅颜的胳膊。
傅颜没动，就那么冷漠看着他。
好一会才幽幽道：“你死了，我难道不是应该送她下去陪你么？这才显得她有孝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