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云浅书似乎没想到她会回答，停顿了一下才说：“是，什么都可以。”
“如果你想要钱，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可以是你的。”
“如果你觉得我欠你一条命，我也可以把这条命给你。”
傅颜脸上看不出表情，“你拥有的一切都给我，那韩凛怎么办？”
韩凛怎么办。
云浅书皱眉，这个问题她没有想过。
但是——
“他有手有脚，又不是什么都不会，难道还会饿死吗？”
傅颜竟一下笑出了声来。
她思维模式，果真和普通人不同。
还能有什么样的情绪呢？
这样的人，不管你跟她说什么，都会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而把更多的情绪反扑回来。
想到这里，傅颜心里的执念好像在慢慢释怀。
她摩挲着手里的水杯，语调很浅，“你想过给我钱，也想过给我命，为什么不问我……要不要爱？”
爱？
云浅书眸光一滞，有些恍惚。
她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
以前觉得要好好爱自己，但好像做出的每一件事都把身边的人伤得很厉害，如今面前的女儿不就是最大的受害者？
她不会。
她也没有。
她……给不起。
云浅书没有说话，傅颜就已经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思，她喝了口水，又问：“你的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云浅书放在腿上的手微微蜷握了一下。
心理学上，这是很明显的回避。
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你如果不说，我又该怎么了解你？”
傅颜嘴角扬起自嘲的弧度，“还是，你根本不想让我了解？”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的戳中了云浅书内心。
她很用力的抠着手指，许久才哑声开口：“很早……最开始，应该是和盛言峰分手的时候。”
但那个时候并不严重，她甚至没有把它往病理的方向想。
不过是情绪而已。
她云浅书对一切都能掌握于心，连点情绪都控制不了吗？
“我没想到会越来越严重，一直到你出生……那会儿除了神经衰弱睡不着觉以外，我还会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强迫自己冷静。”
云浅书语气漠然，就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她抬眼看向傅颜。
这个女儿，和自己太像了。
五官轮廓大差不差，漂亮又可爱。
云浅书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为了不影响到女儿，每次情绪濒临崩溃的时候，她都会把自己关在杂物间里。
傅颜对这些一无所知，但印象里的确有一段时间……妈妈的状态很不好，像生了大病。
“你……”
她莫名觉得嗓子干涩，缓了缓才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生下我？”
【你为什么要生下我？】
也许，每一个爱孩子的母亲，都接受不了孩子问这个问题。
这说明她并不想作为自己的小孩，来到这个世界上。
云浅书许久许久没有感受过心脏被揪着疼的感觉，她脸色煞白，可依旧沉静，不太像活人的那种静。
“我……”
沉默。
她呼吸凌乱了几分，像是在强迫自己。
大概过了几秒，她继续说：“我承认，刚开始决定生你的时候，我的确有赌气的成分，他都能开始全新的生活，我也可以……我可以不需要男人，只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然后平平稳稳的过完这一生。”
只是后来生了变故。
那时云浅书尚且年轻，性格刚烈。
和家里因为婚姻和怀孕的事彻底闹翻，老爷子为了让她服软，全行业的封杀她。
没有经济来源，那原本简单的问题也会变成致命问题。
恰逢傅德明对她穷追不舍，她咬咬牙，就答应了他的追求。
可没想到……
进入一段婚姻，更是迈进地狱。
那些过往，现在想来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云浅书自己都意外，竟然还能记得那么清。
她望着傅颜，神色有些恍惚。
“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颜颜……”
云浅书眸里浮出些许雾气，“相对韩凛，其实你才是妈妈真正想要的孩子。”
她承载了她的希望、对未来的期许。
反倒是韩凛——
他是韩荣明强迫她生的孩子。
傅颜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好久。
在越来越长久的安静里，两人就那么坐着，最终她长长地舒了口气，低声说：“你不用征得我的原谅，就做原来的你自己，继续爱自己，接受治疗，好好养病。”
云浅书第一次有些着急，“那你呢？”
“我……”
傅颜看着她的眼睛，“我结婚了，我现在也过得很好，有丈夫、有孩子，我们不会经常见面。”
所以——
她原谅或者不原谅，都不重要。
云浅书眼里划过一抹失落，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没有我见犹怜，神态依旧是漠然的。
傅颜不太习惯她这样。
起身。
温声说：“如果想看小鱼的话，可以让韩凛带你去家里，前提是你先好好治病。”
她的病情之所以恶化，一定是因为没有好好吃药，没有积极改变。
傅颜来之前对这种病做了基本了解。
心理问题，说白了还是得自己内调。
一个内核不稳的人，无论如何也无法痊愈。
她不相信云浅书懦弱，但……人总会在某个瞬间想要放弃一切，毁灭一切。
离开别墅的时候，韩凛送她出来。
“回去吧。”
傅颜拉开车门，声音比起来的时候多了两分温度，“及时注意她的病情状况，如果有什么问题……打给我。”
韩凛怔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辆车走远。
打给她……
那意思不就是，她愿意接受妈妈的靠近了？
韩凛舌尖顶了一下后槽牙，克制地打了个响指，转而又觉得没必要克制，扭头兴奋的往里面跑去。
“妈……妈！快跟我说说你们聊了什么啊？傅颜这个榆木疙瘩开窍了！”
“……”
傅颜不知道后续如何。
她开车回家，把车停在院子里却没有立马下去，脑海中闪过刚才的一幕幕，感觉很……奇怪。
没过一会儿，里面走出来一大一小。
小丫头摇摇晃晃，手里抱着一个花朵的玩偶。
蒋倾跟在后面，边走边叮嘱：“慢点呀鱼宝，小心摔跤哦！”
傅颜心口忽然就那么一松，推门下去。
她拍拍手张开手臂，“宝贝，到妈妈这儿来。”
鱼宝眼睛都亮了，结果脚下一快，嘎嘣一下就摔在了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