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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张诚就醒了。
准确地说,是被船身的摇晃晃醒的。夜里起了点浪,不算大,但比起昨天那种平稳得像在湖面上的状态,今天这船明显有了起伏。
他翻身下床,简单洗漱完,套上速干衣走出舱门。
甲板上已经有人了。几个参赛选手蹲在船舷边整理装备,有人叼着面包,有人端着咖啡,脸上都带着早起特有的倦意,但眼神里那股子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
阿宇比他起得还早,这会儿正蹲在活水舱边,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嘴里念念有词。
张诚走过去踹了他一脚:“看什么呢?”
“哥!你看咱昨天那条马鲛,还活着!”阿宇指着活水舱里的鱼,语气兴奋得像发现新大陆。
张诚懒得理他,走到船舷边,点了根烟,看着海面。晨光还没完全亮起来,天边泛着鱼肚白,海面上飘着一层薄雾,远处的天际线模糊在灰蓝色的雾气里。
海风比昨天凉了些,带着咸腥味和清晨特有的湿润。
广播响了。
“各位参赛选手请注意,早餐将于七点开始供应,比赛将于八点正式开始。请各位选手提前做好准备。”
张诚掐灭烟头,转身往餐厅走。叶总已经在里面了,端着盘子在挑早餐,看见张诚进来,朝他招了招手。
“阿诚,过来吃。”
张诚拿了两个馒头一碗稀饭,坐到叶总对面。阿宇跟在后面,手里端着满满一盘,馒头、煎蛋、咸菜、粥,堆得像小山。
“你吃得完吗?”叶总看着他那盘东西,嘴角抽了抽。
“吃得完,饿着呢。”阿宇一屁股坐下,抓起馒头就啃。
三人埋头吃饭,没怎么说话。餐厅里人渐渐多了起来,嘈杂声此起彼伏,有人在讨论昨天的成绩,有人在研究今天的策略,还有人在抱怨昨晚的浪太大没睡好。
张诚喝了口稀饭,抬头看了一眼门口。
佐藤正好走进来。
他今天换了身浅灰色的休闲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还是那副标准的商务微笑,身后跟着山本和田中。
山本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专业海钓服,帽子、墨镜、手套,全套装备齐全。田中穿的是浅灰色,两人站在一起,看着确实像那么回事。
佐藤的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落在张诚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他带着山本和田中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三人低声交谈着什么。山本说了几句,佐藤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比刚才浓了些。
张诚收回目光,继续喝粥。
吃完饭,三人回到舱房拿装备。祁学文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手里拎着他那根新买的钓竿,看见张诚出来,眼睛一亮。
“张哥,今天咱们还站昨天那个位置?”
“站。”
四人拎着装备往甲板上走。到了昨天那个位置,张诚把装备放下,靠在船舷上开始组装钓竿。
今天的海况比昨天复杂,浪虽然不大,但涌很明显。船身随着海浪轻轻起伏,人站在甲板上能明显感觉到脚下在晃。
“今天浪不小。”叶总把钓竿架好,看了一眼海面。
“预报说下午风会更大。”阿宇蹲在旁边绑钩,头也没抬。
张诚没接话,把最后一颗导环固定好,挂上饵料,手腕一抖,钓组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海中。
铅坠下沉,鱼线顺畅地抽出。他调整好卸力,把钓竿架在支架上,手指搭在线杯上。
比赛开始了。
早上的鱼情比昨天还慢。
整个甲板上静悄悄的,偶尔有人换饵,偶尔有人调整位置,但就是没人上鱼。那种安静不是悠闲的安静,而是一种压抑的、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的安静。
阿宇坐不住了,又开始折腾饵料。换了一种又一种,从鱿鱼块换到混合饵,从混合饵换回鱿鱼块,折腾了半天,竿梢还是一动不动。
“哥,今天怎么回事?鱼都跑哪儿去了?”
“急什么。”张诚靠在船舷上,目光盯着海面,“这才刚开始。”
“都一个小时了。”阿宇嘟囔了一句,但还是乖乖坐回去,没再折腾。
叶总倒是沉得住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搭在线杯上,像是在打盹,但竿梢但凡有一点动静,他眼睛立刻睁开。
祁学文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握着钓竿,眼睛盯着海面,一动不动。今天他比昨天沉稳了不少,不再盯着竿梢看,而是学着张诚的样子,感受线杯上传来的细微震动。
太阳渐渐升高,海面上的薄雾散了,阳光直直地照下来,晃得人眼睛疼。张诚戴上墨镜,把防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靠在船舷上,耐心等着。
忽然,船的另一侧传来一阵骚动。
“中了!中了!不小!不小!”
张诚转头看过去。几个参赛选手围在一起,有人拿着抄网,有人蹲在船舷边,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水面。
那位置离得不远,张诚能清楚地看见人群中间站着的------田中。
山本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抄网,正在帮忙。佐藤也过来了,站在人群后面,嘴角带着笑,眼神里透着一股得意。
张诚眯起眼睛,盯着水面。
鱼出水了。
那是一条金枪鱼,通体深蓝,腹部银白,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体型不算特别大,但线条流畅,肌肉紧实,一看就是深海高速游动的掠食者。
“黄鳍金枪鱼!”有人喊了一声。
甲板上瞬间炸了锅。
“这玩意儿可不常见啊!”
“多大?看着不小!”
“得有五六十斤吧?”
田中把鱼提上来,工作人员小跑着过来,打标签、记录手牌号、称重,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黄鳍金枪鱼,八十八点六斤!”
人群又炸了。
“八十八斤!我的天!”
“这成绩,直接冲到第一了吧?”
“小日子还是有两下子的。”
佐藤站在旁边,听完翻译报的数字,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张诚身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
佐藤嘴角勾了勾,微微点头。
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怎么样?
张诚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转过身,继续盯着自己的竿梢。
叶总脸色不太好。
他走过来,靠在船舷上,压低声音:“阿诚,那条黄鳍金枪鱼八十八斤。你昨天那条马鲛才四十多斤,这一下就被超了。”
张诚没说话,手指搭在线杯上,感受着水下的动静。
“怎么办?”叶总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急切,“现在咱们这边最大的就是你那条马鲛,四十多斤。对面一下子八十八斤,这差距......”
张诚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急什么。”
“能不急吗?二百万赌注呢!”
“八十八斤很多吗?”张诚收回目光,重新盯着海面,“下午还没到呢。”
叶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着张诚那张平静的脸,心里的焦虑消了几分,但眉头还是皱着。
阿宇也凑过来了,脸色同样不好看:“哥,那金枪鱼八十八斤,咱们......”
“我知道。”张诚打断他,语气平静,“别慌,该干嘛干嘛。”
阿宇看着他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到自己的钓位,重新挂饵抛竿。
祁学文坐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握着钓竿,目光从张诚脸上扫过,又移回海面。
张诚靠在船舷上,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淡蓝色面板浮现在眼前。
幸运值:84。
他嘴角勾了勾,关掉面板。
八十四点幸运值,还怕赢不了一条黄鳍金枪鱼?
太阳越升越高,海面上的浪比上午大了些,船身起伏更明显了。张诚的竿梢一直没什么动静,偶尔点一下,也是小鱼在试探,轻轻碰两下就走了。
他不急,靠在船舷上,慢慢等着。
叶总倒是沉得住气,虽然脸色还不太好看,但没再说什么,安静地守着自己的钓位,偶尔调整一下饵料。
阿宇坐不住了,又开始折腾。换了位置,换了饵料,换了钓组,折腾了一轮又一轮,竿梢还是一动不动。
“哥,今天怎么回事?咱们这边怎么一口都没有?”
张诚没理他。
“哥,你说是不是咱们的位置不对?要不要换个地方?”
“换哪儿?”张诚终于开口了,转头看了他一眼,“整个船都一样,又不是只有咱们没口。”
阿宇张了张嘴,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坐回去,继续盯着自己的竿梢。
祁学文今天特别安静。他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握着钓竿,眼睛盯着海面,偶尔调整一下线杯的松紧,其余时间一动不动。
张诚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点头。
这小伙子,心态比阿宇强多了。
中午,广播响了。
“各位参赛选手请注意,午餐将于十二点开始供应,请各位选手合理安排时间。”
张诚收竿,拎着装备往船舱走。叶总和阿宇跟在后面,祁学文走在最后。
四个人坐在餐厅里,面前的饭菜冒着热气,但谁都没怎么动筷子。阿宇端着碗,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一口饭没吃。
“哥,你说下午......”
“吃饭。”张诚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语气平淡。
阿宇看着他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叹了口气,端起碗扒了两口饭。
叶总放下筷子,看着张诚,欲言又止。
张诚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怎么了?”
“阿诚,我跟你说实话。”叶总深吸一口气,“我现在是真有点急了。佐藤那边八十八斤,咱们这边最大的才四十多斤。这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张诚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叶总,你信我不?”
叶总愣了一下:“信,当然信。”
“信就安心吃饭。”张诚放下水杯,重新拿起筷子,“下午还没到呢,急什么。”
叶总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行,听你的。”
他端起碗,开始吃饭。
阿宇看着叶总那副忽然放松下来的样子,又看了看张诚,挠了挠头,也端起碗埋头扒饭。
吃完饭,四人休息了半个小时。
张诚靠在床上,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他没睡,脑子里在快速盘算。
八十四点幸运值,不可能是这个结果。上午没口,说明大货还没开口。下午,才是重头戏。
他睁开眼,翻身下床:“走,上甲板。”
下午的太阳比上午还毒辣。
海面上泛着白光,晃得人眼睛疼。浪比上午大了不少,船身起伏明显,人站在甲板上要扶着船舷才能站稳。
张诚挂上饵料,手腕一抖,钓组落入海中。铅坠下沉,鱼线顺畅地抽出。他把钓竿架在支架上,手指搭在线杯上。
“哥,下午能行吗?”阿宇在旁边小声问。
“把吗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