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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率低,不代表没有机会。”裴玉珩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魏贲是禁军统领,他的死会引起禁军动荡,而这动荡……”
“正好可以掩盖我们真正的目标。”
“真正的目标?”
“萧晨。”裴玉珩眼中寒光一闪,“萧凛幽禁,萧晨必定加强皇宫守卫,但若是魏贲在宫外被杀,引发禁军骚乱,萧晨势必调集其他军队入城维稳。”
“那时,皇宫守卫就会出现空隙。”
“我们要做的,不是杀魏贲,而是借魏贲之死,制造混乱,然后……”
裴玉珩没有说下去,但青梧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要趁乱,潜入皇宫,去取萧晨的性命!
为裴家一百三十七条人命,报仇!
“公子!”青梧急道,“这太危险了!萧晨身边高手如云,皇宫大内更是龙潭虎穴!”
“富贵险中求,”裴玉珩淡淡道,“青梧,你若是怕了,可以现在离开。”
青梧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地:“属下这条命,是公子给的,公子要去哪里,属下便跟到哪里。”
裴玉珩看着他,点了点头。
三日后,金陵城,长街。
禁军左统领魏贲,带着一队亲卫,骑马缓缓而行。
他刚完成换防交接,心情不错,正想着晚上去哪个酒楼宴请同僚。
忽然,前方街道拐角处,冲出一辆失控的马车,直直朝他撞来!
“吁——!”
魏贲反应极快,猛地勒紧缰绳,战马立起,险险避过。
“找死!”魏贲怒喝一声,正要下令拿下驾车之人。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街道两侧的屋顶、商铺二楼,同时射出数十支弩箭。
箭雨覆盖,射向魏贲和他的亲卫。
“有刺客!保护统领!”亲卫们慌忙举盾,但弩箭力道极大,瞬间射倒一片。
魏贲武艺高强,挥刀格挡,但仍有一箭射中他的肩膀。
“混蛋!”魏贲又惊又怒,没想到有人敢在天子脚下行刺禁军统领!
他抬头望去,只见几个黑衣人从屋顶跃下,手持利刃,扑了上来。
魏贲大喝一声,挥刀迎敌。
他武功远在这些黑衣人之上,刀光闪烁,顷刻间就斩杀了两人。
但更多的黑衣人涌了上来,而且,他们似乎并不想杀他,只是缠住他,消耗他的体力。
街上的百姓尖叫逃散,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悄无声息地从魏贲的战马侧面射出,直射他面门。
魏贲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射中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从旁边商铺里冲出,一把推开魏贲,用后背硬生生挡住了这支冷箭。
“噗!”
箭头透胸而过!
魏贲惊魂未定,看向那个替他挡箭的人。
竟然是他的副将,李擎!
“李副将?!”魏贲大惊。
李擎口吐鲜血,却咧嘴一笑,用尽最后力气,将魏贲推向马背:“统领……快走!有内奸!”
说完,李擎气绝身亡。
魏贲又悲又怒,知道今日之事必有蹊跷,不敢再恋战,翻身上马,打马狂奔。
魏贲惊魂未定地逃回禁军衙门,浑身浴血,坐骑口鼻喷着白沫。
他立刻下令全城戒严,重兵把守宫禁,尤其是他原本负责的宫城外围,更是增派了三倍人手。
长街上的尸体被迅速清理,血迹被黄土覆盖,但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与血腥味却久久不散。
消息如长了翅膀,瞬间飞入皇宫,也传遍了金陵大街小巷。
皇家宗祠,那间阴暗潮湿的偏殿里。
萧凛蜷缩在角落,铁链随着他身体的颤抖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听到了外面隐约的喧嚣,也隐约听清了侍卫们惊慌的交谈——“魏统领遇刺”、“禁军大乱”、“宫城守卫加倍”……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浑浊的怨毒里,竟燃起一丝疯狂。
“裴玉珩……是你吗?”他嘶哑地低笑起来,牙齿在黑暗中闪着寒光,“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你终于,对那条老狗动手了!”
他想象着父皇萧晨惊惶失措的样子,想象着皇宫大内杀声震天的场景,心中竟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他输了,被幽禁于此,但裴玉珩若是真能搅翻这金陵的天,也算替他出了一口恶气。
不,甚至更好——让他们互相撕咬,拼个鱼死网破!
“好!好得很!”萧凛激动得用铁链狠狠砸向石柱,发出沉闷的响声,“杀!都杀光!裴玉珩,你若是能杀了萧晨,我萧凛做鬼,都敬你一杯!”
他此刻,竟比任何人都期盼裴玉珩的成功。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萧晨面色铁青,手中的茶盏被捏得咯咯作响,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魏贲是他最信任的禁军统领之一,竟在天子脚下遭遇刺杀!
这不仅是行刺,更是对皇权赤裸裸的挑衅!
“查!给朕彻查!”萧晨将碎裂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声音因暴怒而颤抖,“封锁所有城门!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朕要那群刺客,和幕后主使,碎尸万段!”
高德公公跪在一旁,瑟瑟发抖:“陛下息怒!魏统领已加强宫禁,只是……只是各处宫门守卫均已增至三倍,连通往宗祠的路径,也增派了人手。”
萧晨猛地一滞,这难道不是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调虎离山之计。
刺杀魏贲,制造混乱,目的是什么?
是趁乱劫狱?救萧凛?
还是……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闪过——是冲着他本人来的!
“传旨!”萧晨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而充满恐惧,“宗祠守卫再增一倍!没有朕的亲笔手谕,任何人不得靠近萧凛半步!若是有异动,格杀勿论!”
他绝不相信萧凛会束手就擒。
这刺杀,定是萧凛的余党,妄图做最后一搏!
而此刻,裴玉珩正藏身在距离皇宫不远的一处废弃民居的房梁上,透过破瓦的缝隙,死死盯着皇宫方向。
他看到了禁军的人,看到了比平日森严十倍的守卫,看到了宫门处那如临大敌的阵仗。
青梧趴在他身旁,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公子,不对劲!魏贲遇刺,萧晨非但没有抽调守卫,反而加强了宫禁!我们之前判断的空隙根本不存在!这简直是铁桶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