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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顾寒就醒了。
雷娜还在睡，淡金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睫毛轻轻颤动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顾寒看了她一眼，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穿好衣服下楼，秦瑶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前辈，这么早？」
「嗯，早去早回。」
鱼清雪从也楼上下来了。
今天的她换了一身青色的长裙，头发也重新梳过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正式。
「走吧。」
两人出了小楼，朝着天门方向飞去。
「你紧张吗？」鱼清雪偏头看了她一眼。
「紧张什么？」
「见我姐啊。」
「有什么好紧张的？」顾寒笑了笑，「你姐又不是洪水猛兽。」
鱼清雪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穿过天门，回到二重天。
脚下的景色从荒漠变成了青山绿水，空气里的仙力也比一重天浓郁了不知多少倍。
鱼清雪带着顾寒往南飞。
飞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城池。
城很大，比沧海城大了好几倍。
城墙高达数百丈，通体由一种深红色的巨石垒砌而成，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城门上方，「赤月城」三个大字笔锋凌厉。
城门口车水马龙。
有人骑着仙兽进城，有人驾着飞舟落地，还有人在排队入城。
守城的士兵是清一色地仙，领头的那个甚至是地仙后期。
鱼清雪带着顾寒从空中落下，向着城里走。
守城的士兵看到她，腰杆立马挺直了，「副会长。」
鱼清雪微微颔首，脚步不停。
顾寒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四周。
城里的街道比沧海城宽阔得多，两侧的店铺也更加气派。
售卖的东西从丹药丶法器到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应有尽有。
街道上人来人往，嘈杂的叫卖声丶讨价还价声丶修士间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比沧海城热闹了不止一倍。
「你姐姐平时住哪儿？」顾寒问。
「那里。」鱼清雪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
顾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一座十六层的高楼直插云霄，楼顶在云层里若隐若现。
整座楼通体暗红色，跟城墙一个颜色，在阳光下像一块巨大的红宝石。
「那就是我们赤月商会总部。」鱼清雪说，「我姐姐平时待在顶层。」
顾寒仰头看着那座楼，眼神变了又变。
「你们赤月商会，挺有钱的啊！」
「还行吧。」鱼清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得意。
两人穿过几条街，在赤月阁门前停下。
门口站着两列守卫，清一色地仙后期。
看到鱼清雪，齐齐行礼。
顾寒跟在她身后，进了大堂。
大堂比她想像的要大。
高度得有个七八丈，顶上吊着几盏巨大的水晶灯，灯里放着的是一颗颗发光的珠子。
地上铺的是灵木地板，踩上去软软的，很舒服。
大堂里有不少人，有来办事的，有来谈生意的，还有来拜访的。
看到鱼清雪进来，纷纷让路。
「副会长。」一个管事迎上来，「会长在顶层等您。」
鱼清雪点点头，带着顾寒往楼上走。
楼梯是旋转的，绕着大楼的中轴盘旋而上。
每一层的布局都不一样，有办公的，有会客的，有存放货物的，还有供人休息的。
顾寒一边走一边看，心里默默感慨。
这栋楼光是建起来消耗的仙源石，恐怕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走到顶层的时候，鱼清雪在一扇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姐，她来了。」
「进来吧。」门里传来一个女声。
鱼清雪推开门，侧身让顾寒先进去。
房间很大。
大得有点离谱。
光是从门口走到窗边，少说也得几十步。
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整个人都陷下去一点，像是踩在云上。
天花板很高，吊着一盏水晶灯，灯里的珠子散发着柔和的光，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尽头那扇落地窗。
窗户很大，几乎占了整面墙。
窗外是赤月城的全景，街道丶建筑丶行人，全都尽收眼底。
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山腰上缠着云雾，像给山系了一条白色的腰带。
窗前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裙，背对着门口，面朝窗外，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在想事情。
「姐。」鱼清雪喊了一声。
鱼幼微转过身。
顾寒现在算是看清楚她的容貌了。
容貌和鱼清雪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鱼清雪是冷的，像是冬天里结了霜的玻璃，透亮但不好接近。
鱼幼微不一样，她是那种看一眼就知道这人不好惹，但又忍不住想看第二眼。
眉梢微微上挑，眼睛也很漂亮，明明带着一抹浅笑丶却让人感到心里发毛。
「你就是顾寒？」鱼幼微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她的目光不算凌厉，甚至可以说很随意，像在看一个不太重要的客人。
但顾寒却能在她身上感受到一股久违的熟悉感。
她想起来了，那是曾经高中的时候，在班主任身上感受过的。
你以为她在跟你聊天，其实她已经在想着怎么请你家长了。
「我是。」
鱼幼微走到长桌后坐下，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椅子。
「坐吧。」
顾寒走过去坐下。
鱼清雪在旁边站着，规矩的不行。
「你也坐。」鱼幼微看了妹妹一眼。
鱼清雪这才在旁边坐下。
三个人，一张长桌。
桌上放着一套茶具，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
鱼幼微倒了三杯茶，一杯推给顾寒，一杯推给妹妹，一杯留给自己。
「尝尝看。」她说，「这是从六重天运来的，二重天可喝不到。」
顾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茶。」
「你喜欢就好。」鱼幼微笑了笑，端起自己的也喝了一口。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茶水入喉的声音，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
鱼幼微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听清雪说，你要回下界？」
「嗯。」顾寒点头，「有些事要处理。」
「多久？」
「不确定。快则几天，慢则……可能几个月。」
「你就不怕回来的时候，你那些人已经散了？」
顾寒看着她，「所以我来见你了。」
鱼幼微眉头动了一下，「你想让我帮你看着？」
「我那些人修为都不高，你不用做什么，只要让他们别受欺负就好了。」
「那你想过没有，」鱼幼微靠在椅背上，「我为什么要帮你？」
顾寒想了想，「因为你需要我。」
鱼清雪在旁边喝茶，听到这个回答，差点没呛着。
她偏头看了一眼顾寒，又看了一眼姐姐，将头转到一边。
鱼幼微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盯着顾寒看了几秒。
「你这个人，说话挺有意思的。」
「还行吧。」顾寒耸耸肩，「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鱼幼微说，「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在我赤月商会挂个名。」
顾寒眉头微挑，「挂名？」
「就只是挂个名。」鱼幼微的语气很随意，「什么也不用你做，就只是名义上算是我们赤月商会的人。」
顾寒脑子转得飞快。
挂名。
说起来好听，但说白了就是把她绑上赤月商会的船。
她要是挂了名，别人动她之前就得掂量掂量赤月商会。
反过来，赤月商会要用她的时候，她也不好拒绝。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人脉，资源，是一个能让她安心发展的大后方。
虽然聂离说让自己有什么事去找她，可自己总不能真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去麻烦人家吧！
要是自己能跟赤月商会达成合作，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行，这个我可以答应你，还有一个条件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