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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司令，前段时间圣母玛利亚医院里传出的那阵枪声，想必您即使公务繁忙，也或多或少听到些风声了吧？”
许忠义一上来便省去了所有寒暄客套，开门见山地直指核心话题。
雷振山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心中暗自诧异，没想到许忠义这厮竟连最基本的场面话都省略不提。
直接就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如此直接的态度，显然并非什么友善的信号。
当下雷振山立刻板起面孔。
神情冷峻地把自己摘得一干二二净，语气淡漠地回应道。
“哦，自然是听到了！”
“说起来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江城好歹是咱们果党的地盘，哪里冒出来的武装暴徒，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枪？”
“该不会是地下党那些人搞出来的名堂吧？”
许忠义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意，意味深长地说道。
“地下党？”
“依我看，经过上次那场大清洗之后，他们早就元气大伤，苟延残喘都难。”
“在这江城地界上，能拥有如此训练有素，作战时沉着冷静的队伍，除非是吃粮拿饷的在职军人，否则绝无可能！”
雷振山面色不变，依旧用那种淡淡的语气回应道。
“哦？”
“听许主任这口气，是在怀疑这件事是我雷某人在背后主使的？”
“那好，请你拿出真凭实据来，咱们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
许忠义不慌不忙地笑了笑，态度从容地说道。
“雷司令，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家心知肚明。”
“只要保密局真想查，就没有挖不出来的铁证！”
“不过嘛，我许某人向来不喜欢掺和这种情报战。”
“尤其是那些跟地下党纠缠、或是军队内部明争暗斗的案子，更是避之不及。”
“我是个生意人，只讲究和气生财。”
“大家都有钱赚才是正道！”
雷振山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皱眉，用审视的目光紧紧盯着许忠义。
心里暗自揣测。
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是陈恭如派来故意诈自己的，还是另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算计？
总之，无论怎样都必须步步为营，绝不能露出半点把柄落在对方手上。
许忠义神色平静地继续说道。
“雷司令，您不必急着相信我说的任何话，只需看我接下来怎么做便是！”
“关于那批袭击圣母玛利亚医院的暴徒的尸检报告，我会拿出足够的诚意来妥善处理。”
“最终，这件事会以被查扣鸦片的军队贪腐分子怀恨在心、伺机报复保密局的名义结案，绝不会牵扯到您半分！”
许忠义顿了顿，语气愈发沉稳。
“此外，那些死者的家属，不久之后都会意外收到一笔名正言顺且相当丰厚的生活补助，全部按照军队最高抚恤金的标准发放！”
“这笔钱由我个人出资，分文不取公家。”
“相信雷司令能从中看出我的诚意。”
雷振山紧抿着嘴唇，目光闪烁，显然正在心里反复权衡。
许忠义究竟是虚情假意设下圈套，还是当真无意卷入那尔虞我诈的权力争斗？
许忠义继续说道。
“目前这些，仅仅是我个人表达诚意的第一步！”
“接下来，我会亮出我的价码。”
“就看雷司令能否给我想要的生意条件了！”
雷振山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我想听听，你能开出什么价码？”
“第一，陈恭如和我此番来到江城站所奉的上级命令具体进度乃至后续所有安排。”
“第二，掌握着细菌武器机密档案的松本五郎以及那些漏网的樱花特工的下落！”
雷振山听完，原本随意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猛然坐直。
面色瞬间凝重起来，连呼吸都变得谨慎了几分。
这两个情报的分量，实在太重了。
前者事关保密局的机密任务，随便泄露都是触犯天条的死罪。
许忠义敢把这东西摆到桌面上做交易，等于是主动送上把柄，足见诚意。
之前他还怀疑这是不是陷阱，现在看来，对方是真心实意想合作。
雷振山到底是老江湖，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一面之词。
不过江城是他的地盘，陈恭如又是他的连襟。
想验证这些情报的真伪有的是门路，根本不怕许忠义耍花样。
真正让他心动的，还是松本五郎和樱花特工的下落。
按照许忠义的说法，松本五郎根本是装疯卖傻，暗中已经通过秘密渠道传递细菌武器档案。
保密局打算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
这种东西就不该存在于世上，果党更不能为了换取军援而纵容如此荼毒生灵的武器！
无论出于道义还是底线，他都不能坐视不管。
许忠义能拿出这两个情报，诚意已经毋庸置疑。
就算真有什么陷阱，雷振山也愿意闯一闯。
大不了作壁上观，他还不信有人能在江城地界上翻出什么浪花来。
雷振山沉声问道。
“那许主任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许忠义开门见山。
“我希望雷司令能开辟几条走私渠道，供山城、金陵、魔都的货物往来，这是其一。”
“其二，雷司令至少要把一半的军费投到我名下的忠义投资公司来运作。”
“有钱大家一起赚，这才是长久之道。”
雷振山眉头紧锁，沉吟片刻才说。
“第一个条件我可以答应。”
“但这第二个......事关重大，容我慎重考虑。”
开辟走私渠道倒不是什么难事。
就算他不管，手下那些人也会想方设法捞钱，走黑市走灰色地带。
之前和保密局起冲突，不就是因为运送的鸦片被查抄了么。
雷振山一直想让战士们过得好些。
偏偏搞钱的本事有限，又不肯放任鸦片这种东西祸害江城，这才始终没松这个口。
如今许忠义主动送财路上门，他自然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毕竟他雷振山也不是什么顽固不化的老古板。
但这第二条，实在不能不慎重。
军费不是儿戏，哪能说挪用就挪用？
弄不好就要上军事法庭，轻则撤职查办，重则掉脑袋啊！
许忠义看出他的顾虑，耐心劝道。
“我明白雷司令担心什么。”
“不错，挪用军费确实是条红线。”
“您的顾虑不无道理。”
“可我要是有心害您，怎么可能拿自己当法人的公司做靶子？”
“出了事我也跑不掉，这不是同归于尽吗？”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再说了，咱们做的不是普通买卖。”
“我已经拿出了诚意，也希望雷司令能拿出相应的诚意来。”
“只有这样，咱们才能长长久久地合作下去，您说是不是？”
雷振山不由得点了点头，暗自思忖。
虽然许忠义开出的条件听着苛刻，但这种互相交出把柄的方式，反倒能让合作更稳妥。
毕竟许忠义要是想坑自己，随便找个皮包公司就能栽赃他挪用军费。
何必要把自己搭进去？那不是自找麻烦么？
再说了，真把他雷振山坑了。
许忠义除了跟整个二十四兵团结仇，还能落到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