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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得返州城(第1/2页)
事实证明黄巢判断无误,当孟楷新增派的百余骑兵才凑近郓州城,城上藩兵便已齐声大喊,向陈泰几人示警。
得知草军又派骑兵,陈泰当机立断,不等来援的贼骑围追堵截,便迅速调转方向,带着王峻、许穆朝北面的群山而去。
奈何此时草将费浑已红了眼,率领二百余骑兵紧追不舍。
郓州北面,包括东平县北面,皆是泰山山脉的西侧余脉,那些大大小小的山丘,本州人或有命名,如腊山、司里山、洪顶山等。
陈泰三人策马直奔东北,前方正是腊山、洪顶山一带,两山不高,多有连绵起伏,中间夹着一条大概五里宽的川道。
陈泰三人策马狂奔,足足奔了一个时辰,最终驰入川道。
此时他们距离郓州城,已有二十里远。
然而费浑那二百余贼骑仍紧追不舍,陈泰三人也只能继续向前奔逃。
等到三人彻底穿过那条川道,此时天边已绽放一丝光亮,而随着天空逐渐放亮,四周的景物也愈发清晰,陈泰几人逐渐看清,前方地势豁然开阔,堪称一马平川,放眼望去,低丘起伏,田畴相连,正是位于平阴县东南部的汇河冲积平原,乃平阴县、甚至是郓州重要的产粮之地。
可惜这会儿,附近的村庄怕是早已被草军祸害,乡庄内的百姓多半已逃入附近的山中躲藏。
“十将,再往前行数十里,便到乾封县了!”许穆扯着嗓子向陈泰喊道。
乾封县,大抵即后世的肥城市老城一带。
陈泰并非本州出身,对许穆这句不甚明白,不解道:“那又怎么?”
许穆大声答道:“即出我天平军,到兖州泰宁军境内了!”
陈泰一愣,心下升起一个疑问,奈何身后二百余贼骑追的紧,此时他也无暇细想,碍于三人随身五个箭囊内的箭矢已所剩无几,只得继续向东北逃奔。
如此又逃了一阵,无论是三人胯下战马,亦或是身后草将所率二百余骑兵的战马,在连续奔跑四十余里后,早已支撑不住,不得不双双放缓速度。
饶是费浑此前发誓要将陈泰三人碎尸万段,此刻却也抵不住身子的乏累,兼之又饥又渴,这让他萌生收兵之心。
说来也巧,此时麾下一名骑兵追着追着,忽然战马前蹄一屈,跪倒在地,非但导致马背上的骑兵被甩出,砰地摔在地上,痛苦哀嚎,就连其身后同伴也被牵连,纷纷被那马绊倒,在一阵惊呼中,几人几马滚作一团。
“律——”
费浑当即勒住缰绳,望向栽倒在地的几名骑兵,而附近其他骑兵,也纷纷停下马来。
“队主,歇歇吧,弟兄们实在撑不住了。……就算人还撑得住,马也撑不住了。”一名麾下草贼策马凑近费浑,低声恳求。
而此时费浑也是浑身疲倦,饥肠辘辘,眼见麾下二百余骑纷纷露出疲态,心中也愈发想收兵返回。
毕竟照这么追下去,追到何时是个头?
而与此同时,陈泰几人也在数十丈外停驻,同样浑身乏力,饥渴交迫。
眼见王峻还在那咧着嘴笑,许穆一边关注远处的草贼,一边低声提醒:“之前你那几句话,不只气得人拿出弓箭来对付咱们,还追了咱足足四十来里,这下你可莫再嘴贱。”
王峻一脸不服:“我喊那几句,还能抵得上咱十将?咱十将起码射死他一二十人,那将气不过,才紧追不舍,跟我有何干系?”
“不是你说的,哪个退去,便做你儿么?”许穆没好气。
“嘿嘿……”王峻挠了挠下巴。
他二人的对话若有若无地传到远处的费浑耳边,他传过头来,将目光投向陈泰三人,尤其是看到王峻,心头的火当即又旺了几分。
所幸他此刻筋疲力尽,又饥肠辘辘,也没心思再跟陈泰几人你追我赶,遂指着陈泰大声喊道:“对面可是郓州城的十将陈泰?”
陈泰不知对方有何意图,却也毫无惧意,正色回道:“是我,有何指教?”
费浑并未立即搭话,望向陈泰的目光浮现几丝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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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陈泰昨夜折腾了他草军一宿,之后又杀他麾下骑兵,夺走战马,戏耍他们绕着郓州城转了数圈,令费浑一度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但此刻冷静下来,费浑对陈泰的本事也颇感佩服。
因此他也并未出言不逊,指着陈泰身旁道:“敢问陈十将,你身旁那个嘴贱的匹夫,姓甚名谁?”
“看吧,果然冲你来的。”许穆压低声音对王峻道。
陈泰表情古怪地转头看了眼王峻,却见王峻一脸讪讪。
此前他也以为是他射杀对面十几二十人,对面那草将才率人紧追不舍,感情王峻那几句嘲讽杀伤力更大。
“那匹夫,可敢留下姓名!”远处,费浑再次喊道。
这话王峻便不爱听了,当即出言讥道:“有何不敢?你爷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郓州王峻是也!”
眼见王峻此刻仍出言不逊,费浑大怒,拍马便要冲来,然中途瞥见陈泰,又硬生生勒住缰绳。
“你说你这会儿逞什么勇?”许穆没好气地骂了句。
旋即眼见那费浑只是策马向前追了几步,看似也不打算再靠近,遂驾驭战马挡到王峻身前,冲着费浑抱拳道:“这位草军军将,你追了我等一路,足足四五十里,却也未能追上,即便再追下去也无济于事,眼下你我皆人疲马乏,何不就此暂做和解,各自归去?待他日遇见,再决生死。”
此时费浑确实无心再追赶陈泰一行,于是指着王峻撂下狠话:“那嘴贱匹夫,他日遇见,我必杀你!”
王峻气得双目睁圆,但碍于许穆用目光警告他,他这才忍住没还嘴,只能小声嘀咕:“杀我?我杀你才是!”
“回营!”
那费浑大概是没听到王峻最后一句,挥手下令,领着众骑兵沿着来路徐徐返回。
此时陈泰终于能歇口气。
为防那费浑杀个回马枪,三人虽下马歇息了片刻,却也不敢离开马太远。
之后在返回郓州城途中,也是格外谨慎小心,唯恐那费浑在半途设下埋伏。
而事实证明,费浑那一行二百余骑,确实是筋疲力尽,兼饥渴交迫,委实没有心思伏击陈泰几人的心思,早早便回草营去了。
此后大抵辰时前后,陈泰三人堪堪回到郓州城的北郊。
而此时,不止王惇、高晟,就连李崇义、张延武、崔君裕等本州牙将,也仍站在北城墙上,等待陈泰一行返回,甚至一个个面带忧容。
直到陈泰三人四骑出现在北郊,城上的藩兵们率先欢呼,好似打了胜仗一般,李崇义等人绷紧的面庞,也稍稍得以放松。
长出一口气,李崇义转头对王惇道:“王惇,待会你叫陈泰他们从北门进城吧。”
王惇愣了愣,神情有些微妙,抱拳道:“都知忘了,北门也用土石封住了……”
“叫人清理一下不就完了?”兴许是熬了一宿,李崇义多少显得有些不耐,转头对一名部将道:“杜元,你去叫人清理。”
“啊?”杜元一怔,看看左右,随即抱拳领命。
王惇与高晟对视一眼,神情微妙,期间张延武、崔君裕、杜元也相视一眼,面色也是古怪。
李崇义似是有所察觉,环视一圈后好似有所醒悟,轻咳一声找补道:“我也是觉得,既然陈泰几人从草贼那边夺来四匹战马,落在城外甚是可惜,再者……昨夜陈泰几人搅得草贼彻夜不宁,也算是立了功……”
“是。”王惇也不揭破,抱拳道:“我替陈十将谢过都知。”
“不必。”李崇义抬手一挥,作势便要离去,口中吩咐几人道:“横竖无事,我先回去歇息了,你等……自便吧。”
“都知。”高晟上前一步,抱拳道:“李都知何不再多留片刻?若陈十将得知李都知一宿未歇,一直记挂着他安危,必会感谢都知。”
“……”
李崇义瞥了眼高晟,没好气地轻哼一声,顾自离去。
留下不知为何忍俊不禁的高晟,无奈摇头的王惇,以及神情依旧古怪的张延武、崔君裕、杜元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