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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再战古汴河(第1/2页)
时黄巢与孟楷率一万草军抵达之际，濮州刺史蔡忠顺已将州辖几县镇遏使召集至跟前。
濮州下辖鄄城、雷泽、临濮、濮阳、范县五县，其中鄄城乃州治所在，由蔡忠顺这个刺史自领，濮阳、范县，因与魏博军镇隔黄河相望，为防魏博军趁虚而入，刘勍并未从二县抽调藩兵，故此时蔡忠顺下辖的镇将，也就只有雷泽镇遏使龚盛，及临濮镇遏使杜义。
只见蔡忠顺一面眺望着远处的草军，一面谓二将道：“那刘勍依仗张裼之势，欲借机整治我濮曹二州，你等也心知肚明，若你等不欲像曹通那般，被罢黜镇将之职，待会势必要敦促军士奋力杀贼。”
一想到昨日被刘勍罢黜的前冤句镇遏使曹通，龚盛、杜义二将不禁面色顿变。
须知当世藩镇，镇将乃一县之长，手握一都兵马，只要不被节府免职，又得手下军士拥护，在县域内称一句土皇帝也不为过，岂有谁真舍得被罢黜？
就连蔡忠顺，哪怕明知刘勍今日针对他濮州各县，也只敢暗讽，而不敢公然抗命。
他辖下龚盛、杜义二将，亦是如此，对视一眼后，咬牙做出决定，不惜麾下军士伤亡巨大，也要保住镇将之位。
可即便如此，龚盛还是忍不住抱怨：“先前他郓州兵进驻楚丘，日日吃肉，却叫我与军士在城外吹风，如今，又叫我濮曹二州军士去跟草贼厮杀，他郓州兵安居后方……”
这一番话，亦激起蔡忠顺与杜义心中愤慨。
可愤慨又能如何？
节府设在郓州须昌，新帅张裼明显更器重郓州兵，他濮曹二州军将若还想继续做刺史、做镇遏使，就必须顺从那刘勍，使其拿不到将他们罢黜的口实。
压下心中的怒意，蔡忠顺沉着脸道：“先过了今日再说。”
不同于曹州此番来了五县兵马，共计两千五百兵，他濮州只来了三县，原本只有一千五百兵，刘勍嫌少，蔡忠顺只好抽空了他鄄城的都兵，合二千兵马。
可对面草贼却有上万，他们区区两千人作为前部，今日能否活下来尚且难说，实在是没必要再考虑后续。
“如今唯有共同进退……”
蔡忠顺向二将伸手，三人做了约定。
少顷，黄巢、孟楷二人率一万草军杀到，与六千天平军隔着一里两军对峙。
旋即，孟楷唤来郑瑀、田锐、毕横、韩韬、费浑五名草将，谓五人道：“郑瑀、田锐，你二人昨日兵败，巢帅仁义，不曾怪罪你等，望你等今日将功赎罪，一雪昨日败军之耻。毕横，昔日郓州之战时，你曾率军攻南墙，与那陈泰对峙，今日由你去提防他，他麾下兵马不动，你便不动，你若率军杀来，你则率人迎战。……韩韬，西侧曹州兵马，交由你。费浑，你且提防那陈泰麾下骑兵。”
“是。”五将抱拳领命之际，唯毕横、费浑二将神情最为凝重。
吩咐罢，孟楷也不派去上前喝话，当即命后阵草军擂鼓助威，催令郑瑀、田锐率军进兵。
郑瑀、田锐昨日虽伤亡近两千人，其余三千人四散溃逃，但之后大多也有逃回草军大营，且孟楷又拨给二人两千兵力，如今二人仍有五千兵，破对面两千濮州兵，应该是绰绰有余。
而天平军一方，李崇义、刘勍、盖威三人也不派人喝话，似是与草贼颇有默契般，亦下令擂鼓催战，催令蔡忠顺率濮州兵上前。
眼见敌我双方鼓声大作，蔡忠顺亦无可奈何，振臂高呼道：“今日杀贼一人，赏钱五百文，杀贼二人，赏钱一贯……”
为了保住镇将以及刺史的之位，他为激励士气，此时也顾不得多年来的积蓄。
毕竟积蓄没了还可以再攒，然镇将乃至刺史的位子没了，那可就完了。
他麾下龚盛、杜义二将，虽积蓄不如蔡忠顺，但此时也只能拿来激励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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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重赏之下，三人麾下都兵士气大为提振。
见此，蔡忠顺举剑指向前方，竭力喊道：“杀！”
而另一边，田锐亦驱令麾下三千草贼作为前部，杀向天平军。
只见蔡忠顺两千濮州兵，与田锐三千草贼，好似两股浪潮，汹涌澎湃间，狠狠撞到一处，当即杀成一团，喊杀声亦震天响。
“气势还不错嘛……”
寿良都阵前，王峻惊讶地望向中路，眼见蔡忠顺那两千濮州兵士气高涨，竟与对面三千草贼杀地难解难分，不禁啧啧称奇。
从旁，曹锐嗤笑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蔡忠顺几人亦赏钱激励士气，故一时能与草贼匹敌，就怕待会伤亡渐多，士气渐泄，一时兵败如山倒……”
阵前似王勇、周庆、李平等将，无不点头赞同。
这开局能与草贼杀地平分秋色，这不算什么，关键在于能否承受住压力。
陈泰亦深以为然，当即沉声道：“那便莫要叫其泄了气势。……王峻、王勇，你二人率铁壁营上前，曹锐，你率弓手随后掩护，许穆、韩贲，你二人率骑兵于旁侧应。”
王峻等将讶然看向陈泰，眼见陈泰神情肃穆，当即收敛脸上笑容，纷纷领命。
“铁壁营听令，向前！”
随着营头王勇一声令下，三百五十余名铁壁营都兵齐齐列队，举盾徐徐向前，然后便是曹锐所率一百五十余名弓手。
同时，许穆、韩贲二将，亦率二百五十余名骑兵绕至东侧，准备伺机而动。
“唔？”
草军中军处，孟楷当即注意到了陈泰麾下寿良都的异动，惊讶道：“那陈泰，竟不坐视濮州兵与我草军厮杀……”
“可见他知兵事。”黄巢啧啧赞道：“趁着濮州兵士气正盛，于旁相应，掩护濮州兵，此战方有胜算，若等濮州兵溃败，他麾下近千兵马再悍勇，也难力挽狂澜了。”
而此时在天平军中，刘勍与李崇义也注意到了寿良都的异动，李崇义轻啧一声，似有些赞赏，但也隐隐有些责怪：“这小子……”
相较之下，刘勍眼中满是赞赏。
他是潼关的军将出身，岂会不知陈泰侧翼上前响应濮州兵，乃是最佳的选择？
只不过他须依仗李崇义与陈泰这些郓州军将，不好似对待崔安康、蔡忠顺那般发号施令罢了，如今见陈泰明大义，主动进兵，心下自是赞赏。
而陈泰这一进兵，却是苦了跟他对位的草将毕横，此时亦只能硬着头皮催令麾下一千草军上前。
一方是毕横麾下一千草军，另一方是王峻、王勇、曹锐三将所率三百五十铁壁营，外加一百五十名弓手，合计五百寿良都兵。
相较毕横麾下千余草贼似开闸洪水，乱糟糟地杀向对面，寿良都一方，作为前部的铁壁营都兵，一个个手持盾牌，整齐一致地徐徐向前。
随着草军冲入一箭之地时，曹锐率先发令：“放箭！”
一声令下，麾下一百五十名弓手齐齐放箭。
一时间，毕横麾下草军中箭者无数，然草军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毕竟他们也知道，对面只有区区一二百弓手而已。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到铁壁营跟前时，却见营头王勇挥手下令：“铁壁营听令，停止向前，投矛！”
投矛？
远处听到喊声的草贼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那三百五十名铁壁都兵取下背后背负的短矛，奋力投向迎面而来的草贼。
一时间，三百五十支短矛凌空飞向草军。
饶是毕横，眼瞅着半空中那些短矛，亦是瞳孔微缩，满脸惊骇。
这……
昔日郓州之战时，这些郓州兵可没这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