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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轩跟在陈冰身后，在迷宫般的通道中穿行。
走了几分钟，陈冰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有些突兀。
“刚才的事，你别在意。”
“不是我不想管，是管不了。”
“议会特发通行令，权限很高，除非当场抓到他们杀人放火，否则我们强行执法，理亏的是我们。”
“而且……”她顿了顿，“那个赵倩，如果真是赵议员的女儿，事情会更麻烦。”
“赵议员在天平议会里，排名不低，影响力很大。”
陆云轩点点头。
“我明白。”
他确实明白。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
权力、背景、资源，有时候比道理和正义更有用。
陈冰能顶着压力，坚持进来找林小雨，已经很难得了。
她没再问陆云轩是否离开，走在前面，脚步很稳，背影笔直。
手电光柱规律地扫过前方和两侧，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苏芮姐会呼叫支援，很快就能到。”
陈冰道：“本来想带你进来，混个简单的协助功劳，没想到……”
她话语停了停，没说完。
“没想到遇到真家伙了。”陆云轩接道。
“没事的，陈队。”
陈冰回头看了他一眼，昏暗光线下，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怕吗？”
“有点。”陆云轩实话实说，“但更担心林师姐。”
陈冰点点头，转回身。
“我也敬佩你，陈队。”陆云轩忽然道。
“嗯？”
“你实力是D级，刚毕业不久，遇到事，没推，没躲。”
陈冰沉默了几秒。
“警察，不就是干这个的。”
“怕就别穿这身衣服。”
她加快脚步。
“等出去，我会把情况如实上报。”
“王局那边，不会亏待你。”
“该你的功劳，跑不了。”
话音刚落。
陈冰猛地停下，抬手示意。
陆云轩立刻屏息。
两人几乎同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新鲜的血腥味。
从前方通道拐角后飘来。
陈冰眼神一凛，对陆云轩打了个“警戒”的手势，自己压低身形，贴着岩壁，缓缓靠近拐角。
手电光柱，一点一点探出。
照亮了拐角后的景象。
一束孤零零的头灯光亮，照在岩壁上。
光柱下方，一具男性尸体歪倒在地。
青铜树学院的野外作业服，胸口别着助教的工作牌。
脸朝上，眼睛瞪大，凝固着惊恐。
咽喉处，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刀口，皮肉外翻，血已流干，在身下凝成一大片暗红。
陈冰蹲下，快速检查。
“死亡时间，半小时内。”
“利器切割，手法专业。”
她目光扫过尸体旁地面。
几个用过的注射器针头，散落在血泊边缘。
她凑近，轻轻嗅了嗅。
随即右手一挥，一股柔风卷过，将空气中某种淡淡的甜腥气搅散。
“是麻醉剂。”
“和之前死者体内残留的，同一种。”
陈冰站起身，脸色冰冷。
“凶手果然进来了。”
“而且，已经动手了。”
陆云轩看着那具熟悉的尸体，心脏沉了下去。
是林小雨队伍里的助教。
他在外面看队伍资料室，见过对方的照片。
那林小雨师姐……
“走！”
陈冰不再耽搁，沿着地上新鲜滴落的血迹，快步追踪。
血迹断断续续，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暗红光泽。
两人穿过两条岔路。
前方，再次出现一束晃动的微弱光亮。
陈冰和陆云轩同时止步，背靠岩壁，悄声靠近。
手电光，缓缓探出。
照亮前方石室。
陈冰瞳孔骤缩。
陆云轩呼吸一滞。
石室地面，倒着两个人。
戴眼镜的男生侧躺在地，胸口一片血污，脸色惨白，双目紧闭。
短发女生刘悦瘫坐墙边，身体剧颤，满脸泪水，嘴巴大张却无声。
左臂衣袖撸起，一根注射器针头扎在胳膊上，麻醉剂已推入大半。
而在他们前方——
石室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背对通道，瘦高，佝偻，深灰色作业服。
右手握着一把滴血的战术匕首。
左手垂着，指间夹着几支空针管。
听到动静，男人缓缓转身。
手电光，照在他脸上。
憔悴，枯槁，深陷的眼窝，近乎灰色的瞳孔。
胡杨。
他目光扫过陈冰，落在陆云轩脸上。
嘴角扯动，露出一个僵硬扭曲的弧度。
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警...察？”
滴血的刀尖，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对准了陈冰和陆云轩。
“一起……”
“下去陪我爹……”
他抬起右手，沾血的匕首泛着冷冽寒光。
陈冰一步跨前，将陆云轩挡在身后。
右手按在腰间枪套上，眼神冰冷。
“你涉嫌多起故意杀人案，现在立刻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胡杨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放下武器？”
“束手就擒？”
“哈哈哈哈……”
他低声笑着，肩膀耸动。
“我爹死的时候，你们警察在哪儿？”
“那帮畜生杀他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我等了二十五年……整整二十五年！”
“今天，谁也别想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