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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的黑海沿岸,风从高加索山脉的方向灌下来,裹着雪粒和碎石,打在裸露的岩石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山脊线上的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压在山顶,像一块厚重的铁幕,把阳光完全隔绝在了另一侧。
然而很少有人知道,在这片看似荒芜的山脉深处,藏着一座苏L最隐秘的化学武器生产基地。
塞瓦斯托波尔工厂,苏L军方最高级别的秘密工厂,始建于六十年代。当初为了规避西方卫星的侦察和北约的空中打击,苏L工程兵直接掏空了半座山建造了这座「腹中之城」。
从外面看,这里只有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和几根通风管,像是个废弃的防空洞。但内部有着延绵数公里的地下隧道丶车间和实验室,那里昼夜不停地生产着苏L最神秘的神经毒气——「Nova6」(诺瓦六号)。
「诺瓦六号」最早是由纳C德国的天才科学家弗里德里希·施泰纳于1944年秘密研发,然而命运无常,这个致命毒气还未来得及进行全面量产第三帝国便宣告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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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战结束后,苏L军官列夫·克拉夫琴科和尼基塔·德拉戈维奇意外俘获了想要偷渡的施泰纳,诺瓦六号的全套图纸也因此被运到了苏L。
在此基础上,苏L军工专家对其进行了二次改良,使其具备更高的杀伤效能和传播速度。诺瓦六号成品的气体呈现微黄色,一旦吸入后,受害者会在几秒至十几秒内出现剧烈咳嗽丶眼角及面部出血丶皮肤变黑溃烂(坏死)丶肌肉抽搐并迅速窒息死亡。
由于杀伤性实在太大,而且过于反人道,因此苏L对此严格保密,只是当做了秘密手段存在塞瓦斯托波尔工厂中。
三年前,MI6在一次行动中意外得知了诺瓦六号的存在,顿时大为震动与垂涎,于是花了三年时间确认了工厂的坐标,又派出了麾下最精锐的006和007号特工前往黑海,目的有两个——找到全套图纸,炸毁整座工厂。
……
上午九点,海拔一千二百米的山脊线上,一道黑色的人影正沿着岩壁无声地下降。
詹姆斯·邦德,MI6的超级特工,M夫人的王牌,代号007。
此刻他身着一袭贴身的黑色作战服,双手交替攥紧绳索,双脚稳稳地蹬在凸起的岩点上,动作乾净利落,转眼的功夫便无声滑落到厂房顶部的铁皮结构上。
随后,邦德抬起左手,轻轻按动腕上那只造型奇特的手表。
那是Q博士最新研发的雷射切割器,外形与普通手表无异,但内置了一枚微型固态雷射发射器,能在三秒内击穿十毫米厚的钢板。
」嗤——」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灼烧切割声,两分钟后,一个直径约半米的圆洞出现在他脚下。
邦德收起雷射器,将钢丝绳的锁扣从腰间解开,轻巧地钻入洞中,落在了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里。
通道内很暗,只有偶尔出现的出风口透进亮光,邦德落地后没有急于移动,而是如猎犬般贴地凝神屏息,确认四周没有任何异样后,这才缓慢速地往前匍匐爬去。
就在他拐过第二个转角时,一道人影从侧面的阴影里闪了出来。
那人穿着和邦德几乎相同的战术服,身形比邦德略壮一些,一头深色的短发,下颌上有一道旧疤,手里握着一把瓦尔特P99。
亚历克·特维良,军情六处006号特工,邦德在伊顿公学时认识的老朋友,也是多年来的搭档。
「你小子动作太慢了,」特维良把枪收起,调侃道,「我在这里无聊得都快睡完一个七分钟的午觉了。」
「路上遇到了一只秃鹫想跟我抢路,」邦德也收起枪,耸了耸肩,「可能是闻到了我身上资本主义的气息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那份熟悉的丶久违的笑意。
」行了,别贫了,」特维良压低了声音,」为了这趟活我可是准备了整整两个月,可不能在临门一脚时把事情砸了。」
」放宽心,只要一切顺利,今天下午咱们就能躺在地中海的沙滩上欣赏美女的大腿了。」邦德打趣道,率先往前走去。
特维良在后方低声笑骂了一句什么,紧随其后拐入了通道深处。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厂房内部那些错综复杂的结构,悄无声息地,朝着预定的地点逼近。
……
作为苏L军工体系中建筑等级最高的存在,塞瓦斯托波尔工厂的内部规模大的夸张。
其主生产区共有四层,每一层都防备森严,不但遍布各种红外探头丶感应器,还有一队队荷枪实弹的苏联士兵,在关键位置来回巡逻。
但这难不倒身经百战的006和007,特维良已经提前潜入进去拿到了工厂分布图。他们交替掩护,利用摄像头旋转的间隙快速穿越走廊。偶尔在避无可避的节点上,邦德也会用一根细长的电磁干扰器暂时屏蔽信号,等两人通过后再恢复。
很快,第一层的生活区顺利通过,然而当他们顺着气密门进入第二层时,意外突发——一支三人小队提前巡逻到了他们这里。
二人身形一闪,迅速贴进墙角的阴影里,屏住呼吸。等小队从他们面前经过的一瞬间,邦德从阴影里闪电般伸出手,捂住了最后一个队员的嘴,另一只手在他的颈侧精准地按了一下。
那名士兵甚至连哼都没哼上一声身体就软了下去,被邦德无声地拖进阴影里。与此同时,特维良也迅速解决了另外两个,动作同样乾净利落,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他们把这三人被拖进最近的设备间里,藏在了一组管道后面,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
随后,二人继续深入,经过三层密封闸门和两条维修走廊,终于进入了工厂的核心区域——诺瓦六号神经毒剂生产车间。
车间比想像中更大,穹顶高悬,四周是巨大的不锈钢化学反应炉,表面布满管道和阀门,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支架结构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气味,像是金属和某种刺激性化学品的混合物,在通风系统的持续运转下被稀释到勉强可以忍受的程度。
由于苏L早就下令暂停生产诺瓦六号,因此整个车间空无一人,只有冷气系统在嗡嗡运转。
「按计划行事,我去安装炸药,你去主控台拷贝数据。」邦德低声说。
特维良点点头,两人分开,各自沿着预定的路线移动。
邦德蹲在一号反应炉侧面的支架后面,将一块巴掌大小的塑胶炸药固定在管道连接处,将定时器的设定盘拧到六分钟的位置,然后按下启动键。
「滴——」
定时器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液晶屏上的红色数字开始飞速倒数。
随后,一枚一枚炸药被邦德精准地安装在反应炉和关键管道接口上。
就在最后一枚炸药即将设定完毕的关头——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红色的警示灯在车间四壁上同时闪烁,把那些不锈钢反应炉的表面映成一片正在跳动的暗红色。
下一秒,车间尽头的防爆气密门向两侧滑开,一队荷枪实弹的苏L士兵冲了进来,在车间入口处迅速展开战术队形。
」该死!」邦德低骂一声,迅速压低身形,藏进反应炉底部的阴影里,手指已经握住了腰后的手枪。
但随即,邦德的瞳孔急剧收缩——因为特维良竟然被士兵押了进来。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军官制服的斯拉夫男人,他身材敦实,肩膀宽阔,五官冷硬得像一块没有被完全打磨过的花岗岩。
欧鲁莫夫上校,苏L国家安全委员会的资深特工,也是这座化工厂的总负责人。
「滚出来!欧鲁莫夫走到特维良的面前,抓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随后用俄语对着前方大喊,「我已经闻到了你身上散发的那肮脏腐朽的帝国主义气息——现在丶立刻给我放下武器,滚出来投降!否则,我现在就崩了你同夥的脑袋!」
车间里一片寂静。
特维良被枪口顶着太阳穴,却毫无恐惧之色,他立马也扯着嗓子大喊道:」007!别管我!你继续按计划行事!别让我白死。唔!——」
他慷慨激昂的陈词还没喊完,一名士兵直接用枪托狠狠捣在了他的肚子上,痛的特维良弓成虾米忍不住乾呕起来。
欧鲁莫夫瞥了他一眼,随后用英语又说了一遍:「日不过人的走狗,出来!」
邦德蹲在反应炉的阴影里,看了一眼自己反应炉上那个正在跳动的倒计时,脑中瞬间有了一个想法。
只见他悄悄摸到炸弹旁,伸手将倒计时调成了三分钟。
然后,他站起来,举起双手,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我在这里。」
刹那间,十几支AK同时转向了他。欧鲁莫夫看着他,嘴角浮起弧度:「詹姆斯·邦德,久仰大名。」
「彼此彼此,」邦德淡然道,「欧鲁莫夫上校,久仰了。」
欧鲁莫夫的眉毛动了一下,刚准备以胜利者的姿态再嘲讽两句,突然——
特维良猛地挣开按住他的士兵的手,用后脑勺猛撞了一下身后那人的鼻梁,趁着对方吃痛松手的瞬间翻身跃起,手臂一摆,竟硬生生夺过了一名士兵手中的AK步枪!
「砰!」
拿到枪的特维良毫不犹豫朝着欧鲁莫夫的方向开了一枪,可惜匆忙之下来不及瞄准,子弹打在了欧鲁莫夫身侧的管道壁上。欧鲁莫夫吓了一跳,立马拔出手枪——
「砰!」
一声枪响。
特维良的身子猛地一震,胸口多了一个血洞。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朝着邦德的方向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下一刻,他整个人重重向后倒去,后背狠狠撞击在反应炉的铁架上,随后无力地滑落瘫软在地,彻底没了生息。
「不!——」邦德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却被警报声吞没了大半。
欧鲁莫夫收起枪,厌恶地扫了一眼地上断气的特维良,随后看向一脸悲痛的邦德:「你现在投降,我可以不杀你。」
「你做梦!」邦德怒骂一声,随后猛地转身,扑向身后那排巨大的化学储存罐——那些罐体里面储存的正是尚未稀释的诺瓦六号原液!
只见他张开双臂,死死将储存罐抱在怀中。
周围的士兵见状大惊失色,纷纷举枪欲射,立马被欧鲁莫夫挥手厉声喝止:「蠢货,别开枪!打烂了罐子咱们都得死。」
士兵们闻言立马投鼠忌器起来。
而就在这犹豫的时候,邦德眼神一狠,竟果断伸手拧开了罐体的辅助阀门。下一秒,一股几乎看不见的气体从阀门口涌出,在空气中迅速扩散开来。
周围的士兵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连连后退。欧鲁莫夫的脸色也变了,以最快的速度从腰间拔出防毒面具扣在脸上,朝身后的士兵吼道:「戴上面具!所有人戴上面具!」
而早已戴上了防毒面具的邦德则趁着车间内部陷入大乱之际,猛然冲进了距离最近的一条逃生通道。
「追!别让他跑了!」欧鲁莫夫气急败坏地在后面吼道。
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但邦德没有回头。他沿着通道一路狂奔,朝着地面出口疯狂冲刺,脚下的军靴在金属阶梯上砸出急促而清脆的轰鸣,宛如死亡倒计时的悲鸣。
……
另一边,生产车间内,随着欧鲁莫夫带着所有士兵全部追了出去,车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在墙壁上交替闪烁的警报灯,和地面上那摊正在慢慢变暗的血迹。
就在此时,那摊血迹旁的身体突然动了一下。
下一秒,本该「透心凉」的特维良竟缓缓坐了起来。他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血迹,从里面抽出了一个早已破损的血包。
随后,特维良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嘴角勾起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希望你能顺利逃出生天吧邦德,毕竟我还要借你的嘴传递我的死亡讯息呢~」
然而,还没等他得意太久,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幽幽的声音。
「特维良先生,我劝你先别高兴得太早——因为据我所知,邦德先生刚才微调了下那些炸弹,现在距离彻底爆炸只有一分钟了。」
「谁?!」
特维良脸色一僵,瞬间翻身跃起,同时右手掏出了腰间那把瓦尔特P99,枪口瞬间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阴影里,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一头金发,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面色苍白的有些病态。他缓步走到警报灯的红光边缘站定,嘴角挂着一抹从容的弧度。
」特维良先生,」那人开口,声音带着一股异常的平静,」请放下枪,我不是你的敌人。」
听闻此言,特维良的枪口不仅没有放下一分,眼神反而愈发冰冷戒备。
」我知道你想报复日不过,」那人继续说,」巧了……我同样对它恨之入骨。所以,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特维良眯起眼,冷冷问道:」你是谁?MI6还是KGB?」
」现在可不是坐下来喝下午茶讨论身份的好时机,」那人笑了笑,却没有正面回答,」特维良先生,邦德安装的炸弹只剩下五十五秒了。而且……如果你选择现在开枪打死我,你也绝对离不开这里。」
说着,神秘人猛地伸手拉开了大衣的前襟。
只见那人身上绑着一排塑胶炸药,白色的导线从胸口延伸向腰侧,像一件可怕的铠甲。
「疯子!」特维良瞳孔剧烈收缩,低声骂了一句,却非常乾脆地收了枪,转身朝车间的一条秘密逃生通道冲去:「有什么事出去再说!」
「没问题。」神秘人也利落地拉上大衣,跟在他身后朝外面走去。
两人沿着通道一路狂奔,终于,距离爆炸还有十秒钟,两人顺利冲出了通风口。
「轰隆隆隆——!!」
两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后的地面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下一秒,一声巨响从山体深处炸开,只见塞瓦斯托波尔工厂的顶部瞬间向内塌陷,仿佛被一个来自太古的深渊巨口突然吞噬。
特维良蹲在通风口外的碎石坡上,看着瞬间化为一个巨大「盆地」的山体塌陷区,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远处,一架小型飞机的轮廓正在火光映照的边缘掠过,然后一头扎进云层,消失在了北方天空的方向。特维良认出来了,开飞机的正是邦德。
特维良看着那架飞机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个和他一起跑出来的人。
「现在,」特维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碎石,枪口重新指向了对方,「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是迷人人把大衣重新拢好,站在火光和阴影的交界处,脸上带着一抹微笑。
「我叫蒂亚戈,」他说,「不过现在我给自己起了一个新名字——席尔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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