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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呛出最后一口气息时，安珂猛然松开了手。
她瞪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像是烫到一般仓惶后退，腿弯狠狠撞在厢座上，丝毫不觉得疼。
“我不会让你死的……”安珂喃喃道，声音发颤：“你要活着向我师尊赎罪……”
“对，赎罪……”安珂捂住脸，想要将自己的表情藏进双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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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心软？这可是今昭唯一的亲人啊，这是让今昭痛苦的最好办法，这是祭奠师尊的最好礼物，为什么啊……
今昭，今昭……我恨你……我恨你……
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流下，安静的车厢里，响起一声小兽般轻微的呜咽。
寒风吹过，积着雪的枯枝“唰唰”挥舞，扬下一片密密的白色雪帘。
良久过后，安珂才缓缓放下双手。
她伸出手指，隔空一点，昏迷在地上的今夕嘤咛一声，幽幽转醒。
“你走吧。”安珂道。
今夕捂着胀痛的脖子不停轻咳，闻言惊讶地看向安珂。
她顾不得喉间刺痛，嗓音嘶哑地央求道：“让我来赎罪！我来替昭儿以命还命！求你不要去找他，放了他吧！”
安珂沉默了许久，轻声道：“他的复仇，到此为止了。”
“他杀了我师尊，毁了我道途，此前的一切因果，就此结束。这债，我们还清了，你走吧。”
今夕有些不敢置信，她深深望进少女的眼底，却只看到一片孤傲的冷然。
仿佛这一刻，那个如凡人般感情丰富、会哭会笑会怒的明丽少女，终于完成了生命中惨痛的破茧，成长为了真正的修士，一个高高在上的、冷情傲然的修道者。
安珂避开她的目光，不带感情地说道：“你的保护者还活着，两个时辰后，禁锢自会解开，你们立刻离开无双原，永远别再回来。”
说罢，起身弯腰下了马车。
锦靴踩在雪地上，发出簌簌的声音，她站定后，刚抬起头，却猛地脸色大变！
马车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姿端朗、却略显疲惫的男子。
那人面容紧绷，仿佛在克制着什么，一双俊目如鹰隼般紧紧盯住安珂。
“师、师兄……”安珂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万万没想到，大师兄竟然能追踪到她！
他什么时候来的？刚才的对话他究竟听到了多少？
安珂思绪飞转，下一刻，纪十弦的话让她的心彻底凉了下来——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纪十弦明明没有入魔，双眼却因为血丝而红得吓人，暴起的青筋顺着颈侧爬上下颌，让他的声音听起来蕴藏着极度的怒意。
“是那个香魂子杀了师尊？是他让你走火入魔？是他将无双殿玩弄于股掌？”
安珂的心沉入谷底，她没直接回答，而是艰涩地开口：“师兄，这一切都结束了，你不要插手。”
“结束？”
纪十弦喉结滚动，像是在吞咽怒火：“师尊她……最后传给我的灵讯，你知道是什么吗？‘护好珂儿’！”
他猛地提高音量，眼眶微红：“可她护着的宝贝徒弟！她心爱的女儿！却在这里，对着仇人的母亲心软！你对得起师尊的在天之灵吗？！”
“我没有！”安珂面色苍白地反驳：“我只是……我只是……”
“你只是忘了！”纪十弦痛心疾首地看着她，一步踏前。
“小师妹，你说了，师尊是你的母亲！那可是你的母亲啊！她如此爱护你以至于对你过于宠溺！你忘了吗？你小时候贪玩，从雪鹤背上摔下，虽无大伤，师尊却罚了我整整三十鞭，只因为我没有看好你！”
“你也忘了，在你修成一时后，为了让你灵气充裕，师尊专程去捞月秘境寻得百生花，炼入了你的道海！可你根本不知道，捞月秘境是有去无回的必死秘境，师尊那次回来，身受重伤，足足养了二十余年才勉强恢复！”
“你更忘了，她是怎么嘱咐我们这些师兄师姐的，要好好照顾你、指导你，因为你的体质特殊，修法不易！而到了现在，